第十五章 救人
“在哪里？”小丫头听了何莲儿的话凑过头来，果然看见清澈的溪水间有几尾游动的鱼，巴掌那么大，在水草间穿梭来去。
“快，拿篮子给我！”何莲儿便吩咐道。
“诶！”小梅会意，忙站起来将篮子里的青梅倒在溪边的草地上，将空篮子递给何莲儿。
何莲儿站在水里，将篮子口朝着鱼的方向半浸入溪水中。
小梅机灵，早脱了鞋，轻手轻脚摸过去，将那鱼往篮子里赶。
她自小在村里长大，也常跟着几个要好的小哥哥小姐姐一道出来掏鸟蛋、爬树、捉鱼，因而很是娴熟。不多时，果然便有一条鱼游进了篮子里。
何莲儿快手快脚将篮子捞起来，水顺着竹篮的缝隙漏出去，一条鱼在篮子里扑腾挣扎着。
两人大喜，如法炮制，不多时就抓了四五尾鱼。
眼见浅溪里的鱼被捞得差不多了，何莲儿将捉到的鱼归置在一个篮子里，腾出一个空篮子，朝下游水深的地方看了看，便说：“小梅，你乖乖待在这儿看着这些鱼，俺看着下游可能还有大鱼，下去碰碰运气。”
“下头水深，二姐就别下去了吧！”小丫头迟疑道。
“怕什么？你二姐我水性好着呐！”开玩笑，她前世可是在海边长大的，五六岁就会踩水了，哪里会怕这么个小池子？“这么几条小鱼不够咱家吃的，多捞些上来，晚上咱们做蜂蜜烤鱼吃好不好？”
“蜂蜜烤鱼…？！”小丫头听着又开始流口水，仍旧有些不放心地说：“那二姐要小心些，如果找不到就快些回来！”
何莲儿答应了一声，便将衣裙又挽高些，顺着溪石往下游走。
水越来越深，渐渐就没到了腰部。
何莲儿在湍急的水流中站稳，仔细瞧了瞧，果然便发现清澈的水下游动着好几尾大鱼。她一阵兴奋，摆开架势就开始捞。
方才一番试炼，这次出奇地顺手，没两下就捞上来一尾大鱼，足有她小臂那么长，少说也得两斤重！
何莲儿欢呼了一声，正想将捉到的鱼先送到上游去，忽见水里浮过来一只青黑色的布鞋，看着像男人的尺寸，也不知是谁不小心掉在水里的。
不多时，便传来一阵隐约而虚弱的呼救声。
何莲儿一惊，将篮子放在一边的溪石上，寻着声音来源摸过去。
溪水越来越深，渐渐就没到了她的胸口。不远处那呼救声越来越微弱，扑腾声却越发清晰可闻。
何莲儿这才肯定必是有人溺水了！
她想也不想一头扎进溪水中，向溪水深处游过去。
果然，在一片幽静的水域中见到一个扑腾挣扎的身影，伴随着少年的微弱的呼救声。何莲儿救人心切，奋力朝他游过去。
近了，发现那人的身子正慢慢向下沉。
她前世的救生知识告诉她，若朝着溺水者正面游过去，施救者会被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被溺水者紧紧缠住，到时候只怕两个人都会丧命。
便尽量轻手轻脚朝他后背游过去，一伸手，捞住他的脖颈，将他整个人勾过来。
那少年的身子正沉到一半，被一股力带着，出了水面，他却仿佛失去了知觉，也不挣扎，任由何莲儿带着，在水里浮浮沉沉。
何莲儿游到一半，暗自庆幸好在这少年没抓着她死命扑腾，不然以她这身子的小胳膊小腿，别说把个比自己大一圈儿的少年带出水面救到岸上，只怕自己也会被他摁到水底去。
她想着，又咬咬牙，使出浑身力气朝岸边奋力游去。
一触到溪石，她使劲将少年推上去，自己也用最后一点力气爬上岸。
“小梅！”她仰躺在岸边，粗粗地喘气，连去看一眼那少年还活着的力气都没有，便虚弱地喊了一声。
“诶！”小丫头本就担心自家二姐一个人来深水区摸鱼不安全，早就沿着岸边到了下游。这时隐约听到她似乎在唤自己，也不管是不是听错了，急急忙忙就朝着声音方向跑过来。
一到地方，见何莲儿浑身湿漉漉地仰躺在草地上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，边哭边磕磕碰碰地跑过来，抱着何莲儿的脖子一径说：“二姐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溺水啦？二姐！你别吓小梅…哇……！”
“俺没事。”何莲儿有气无力地说，抬手费力地指指自己旁边，“去看看，这下子死了没有！”
“啊？”何梅儿听了她的话，才发现何莲儿身边还躺着一个同样浑身湿漉漉的少年。只是自家二姐能说话能动，想来是没什么大碍的。可这少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，好像生气全无的样子，不会真是死的吧？
她一张小脸上还挂着泪，想着自家二姐的嘱咐，虽然害怕，还是大着胆子爬过去，伸手推了那少年一把：“喂，小哥哥你醒醒。俺家二姐问你还活着吗？”
半天没动静，她更害怕了，忙回身扑到何莲儿怀里，用力抱住她。
何莲儿无奈，安抚了小丫头一顿，只得自己聚集力气爬起来，去看刚被她拖上岸的小子。
这一看，吓了一跳，竟是上午拿弹弓打马蜂窝的那少年！
“臭小子，也太巧了吧？”何莲儿嘴角抽搐。怕他出事，又重重推了他两下。还是没反应。
她心下一凉，又去探他鼻息。过了许久，那微弱而虚无的气息轻轻抚上她的指尖，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一半，不由重重呼出一口气。
忙按着前世学到的救生知识，跪在地上，双手交叠按压他的腹部，又捏紧他的鼻子，嘴对嘴为他做人工呼吸。如此反复了许久，那少年终于有了点动静，哇一声吐出一大口水，便奋力地咳嗽起来。
何梅儿乖巧地爬过去，替他拍拍背。
那少年好不容易止住了咳，又将胃里的积水全部吐出来，才有力气盯着何莲儿看。话还没出口，一丝红晕渐渐浮上了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