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一步先天
第六章一步先天
陆放清晨便是守在湖畔。如果说不是为了等那绿袍小女孩,陆放自己都不信。
接连等了三天,绿袍儿再也没有出现。陆放自嘲道,莫非这天道一途真如那白发老妪的谶语?必是孑然一身,众叛亲离?
看着结海连天的青莲‘粉荷随风舞动,少年自嘲一笑。
十二个春秋交替,看了十二年,学了十二年,不曾富贵过,不曾埋怨过,也不曾像今天这般患得患失过。
陆放长吁一口气,心中默写下几十个静字,方才收敛心,盘膝而坐,神按照《八莱子引气术》的第一幅气机运行图打坐冥想。
阵阵荷香飘逸,少年心无旁骛。
静坐中,只听得那悠扬笛声传来,正是南瞻部洲耳熟能详的《采莲儿郎》。
笛声忽远忽近,悠扬的声线又偏偏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穿透力,如天籁,如仙女抚琴。
入心,清灵!
万顷青莲中,一绿袍踏莲而来。
笛声悠扬,碧湖荡漾。
绿袍儿如那万花中的蝴蝶,穿梭其中,笛声时而高亢,时而平缓,时而如小桥流水大爱无声,时而如那润物无声的春雨,洋洋洒洒。
陆放猛吸一口花香,闭眼,全身舒泰,念头前所未有的通达,仿佛有丝丝气流钻进皮肤,游走在四肢百骸之中。丝丝气流下意识按照陆放熟韵的第一幅气机运行图而走,入华盖,进绛宫,走祖宫,游酆都,途径幽门,十八盘地狱,最后归于黄庭。周而复始。感官极度愉悦后的少年,呻。吟声响起。
《八莱子引气术》上的口诀有一句:渡河须用筏,到岸方弃诸,造化生成理,从微而至著。
引气入体的那一刻,少年就像是一只跳出了井底的青蛙,心胸豁然开朗,走出了‘大梦谁先醒,平生我自知’的牢笼窠臼!
天道茫茫,如捕风捉蝶,天道便是口诀上那捕风捉影的河,修真者想要渡过,势必需要筏子,而筏子对于走出第一步至关重要!绿袍儿吹奏长笛,便是将陆放扶上了渡飘渺天道河,之中的筏子。
岸在哪里?岸有多远?陆放不去想它,只求念头通达。
体内真气自行按照第一幅气机图缓缓运行,清莲湖磅礴灵气丝丝入体,被体内真气同化,游走于奇经八脉、四肢百骸中,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经脉窍穴。陆放刚呼出浊气,天地灵气便入体,充盈着丹田黄庭,始终游走在趋于饱和的临界点,平衡得惟妙惟肖!
一炷香后,陆放堪堪入定,全身渗出黏稠杂物,围裹在他周身的玄黄色气流肉眼可见。
两个时辰后,陆放依旧入定,体内真气充盈得几乎固化,体外玄黄色灵气在他头顶形成小龙卷,有愈演愈烈之势。
三日后,少年陆放依旧入定,全身被玄黄气流包裹得如同蚕蛹。
那一日,五龙山之主老农来过,看着少年周身枯黄的青莲,和莲花尽折的大片化龙莲,皱了皱眉,扛着锄头走远,小声嘀咕着:“奇了怪了。”
十日后,陆放依旧入定,周身三十丈湖面再无它物,成千上万株化龙莲深入地底三百丈的莲根破土而出,缠绕着少年周身,清莲湖天然而成的小八卦阵奔溃离析。
那一日有绿袍、白袍联袂踏云而来,绿袍割袖布阵,绿色天幕将少年和方圆十里的清莲湖层层叠叠的包裹,白袍掐诀,将五颗五色五行珠子引入阵中。
金黄珠、赤红珠、玄黄珠、碧蓝珠、翠绿珠。
令人诡异的是,五珠入阵,包裹着少年和十里清莲湖的层层绿色天幕不见了,青莲依旧是青莲,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过。
白袍神情云淡风轻,无悲无喜。绿袍犹如稚童,欢喜雀跃。老农卑躬屈膝的站着。
“褚师妹,你这一毛不拔的个性,真舍得这五颗五行珠?”
“不舍得行吗?师姐还不得跟我翻脸?”白袍反问道。
这是一个五官拆分开来,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能画龙点睛的女人,偏偏这五官配合着白袍仙子的寒冰气质就有些暴殄天物的嫌疑,美是绝美,可惜是一张让人望而却步,甚至能忽略她美貌的——扑克脸。
“最憋屈的便是这小牛儿了,为了这几十颗化龙莲种子,当年小牛儿在百花谷,只怕美男计都用上了吧?还有这清莲湖湖底的千年石针乳,好久不曾绽放的青莲花,和这一湖能炼制上等醒神丹的化龙青莲,全拿来换十年后少年的一句诺言?这可是好大一笔生意啊!”绿袍儿捂嘴,幸灾乐祸。
老农牛耕田嘴角抽搐,低着头,轻声道:“回老祖,是好大一笔生意。但,不亏!”
白袍接口反问道:“铁定不亏?你要觉得不亏,不妨明日上两仪宫将金门致宝‘诛仙枪’拿了去。”
白袍云淡风轻的一句话,吓得这个酷似老农的五龙山金门之主,额头啃泥,五体投地,可老农嘴唇却在喜悦的亲吻大地。
绿袍女孩笑嘻嘻的一脚踩在老农的背上,娇叱道:“有了‘诛仙枪’你还敢装死?小牛儿,你要二十年到不了洞虚半神境界,看一毛不拔的白袍褚**,不拔了你的牛皮!”
武道有后天六品,先天三品,武道之上尤有小长生,小长生有五境,涅槃、般若、菩提、洞虚和化神。
金门掌教,五龙山牛耕田卡在菩提升洞虚的临界点已有三百年整。
牛耕田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眼神中一抹精光闪过,轻声道:“定不负老祖厚望。”
白袍瞪了绿袍一眼,冷哼一声。
“老祖,这几天五龙山要不要禁足。”老农牛耕田恭声请示道。
“无需。”白袍说完便如那入云仙子,转瞬即逝,消失在天际。
绿袍意味悠长看着清莲湖后,踏天梯,依旧莲生莲灭,步步生莲而去。
老农牛耕田杵在原地,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,毫无一山掌教的觉悟,自言自语的暴起了粗口:“脑瓜子当真是让门板夹了,两仪门‘五行周天大阵’,老子才略懂皮毛,那些不长进的兔崽子,看得穿个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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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月后,白袍下山,收了‘两仪五行周天大阵’。陆放从入定中醒来,体内七十二地煞窍穴全数洞开犹未自知,只感觉到体内磅礴真气从黄庭直上昆仑,天空中仿佛有一种无法言语、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指引着他,召唤着他。
那一刻,少年心无旁骛,十二年市井中求生存的茫然,如烟立风中,早已消散,少年心中只有登顶,只有登上九天!
围绕着少年的十里化龙青莲业已枯萎殆尽,成千上万朵粉色桃花却犹自娇艳欲滴。
少年脚底气机一盘再攀,上黄庭、过绛宫、走华盖,上昆仑,登天门!
少年体内气机灌顶,五气朝元,豪言破口而出:“给我一剑,我便上天斩仙,给我一刀,我便覆手斩长生!”
豪言震天,久久不衰,天雷遥相呼应。东南西北依次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,好似天穹有四面震天大鼓,被金甲天神依次敲响,警示世人。
少年怒叱一声‘起!’,脚下羽化生云,破茧化蝶,如那白虹追日,一飞冲天,万千莲花朵朵被带至空中,像是一座风中沙塔瞬间摧枯拉朽般奔溃。
花雨漫天,旖旎壮阔!
那一日,陆放全身七十二地煞窍穴贯通,三十六天罡窍穴开窍十六余,少年一步跨后天九重,入武夫先天下品境界!
‘两仪宫’,绿袍掩嘴笑道:“有凡人以凡胎辟谷入定两月有余,有少年跨后天,一步入了先天,还引来天雷助兴。日后的中州,当真是风云将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