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治乱初始
冬天的北地,寒风似刀,无边无际地冰原上银装素裹,一抹冬日暖阳穿过层层冰冷空气,为这雪原带来一丝暖意。道旁老树上早已枯黄的树叶随着寒风轻轻摇曳却不甘落下,说不清它们是在哀悼昨日的美艳,还是在暗泣今昔的凋零。积着厚厚洁雪的树枝上,隐隐生出些嫩绿的新芽,耀目地阳光穿透枯叶与新绿,映射出束束炫丽地光芒。这寒暖交织的美景,让人一边感叹寒冬之凛冽,却又禁不住期待繁花似锦的春天。
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在满积皑雪的道上行进。队伍前方,数十名英武的男子鲜衣怒马,执缰驰骋,为后方队伍探道开路。距离他们百米之后,数百人护卫着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而行,车内四名貌美如花的女子聚在一起,时而娇声畅谈,时而盈盈巧笑。多日下来,冷若冰山地赵彤终于被扶苏与白嫣几女给慢慢融化,展现出原本活泼可人的一面。
自去岁隆冬白狼山一战后,蒙恬便不遗余力地将长城军选编入青龙、白虎二军。待扶苏回到上郡之时,青龙与白虎两大军团已经各扩至九万余人。在蒙恬地严格训练下,两支军团的将士们个个如出闸猛虎,求战心切而不得!如此一来,便苦了北边的胡人,青龙、白虎两军轮流出击练兵,打得长城以北千余里内,再也不见胡人踪迹……
不日,冯劫又运来十万付铠甲斗具,战车器械无数。可是高兴坏了扶苏、蒙恬二人。
扶苏长臂一挥,划分出了三万青龙军老将士,并于长城军中再行招募了三万人,组建成玄武军团。任命韩信为军团长,秩裨将军。韩信喜不能自胜,虎目含泪,扑拜于地感谢扶苏提携大恩!
青龙军则复于长城军中选拔三万人,继续保持九万余人的阵容。各军种比例还是按照青龙军初建时之比例,即以目前九万余青龙军为例:铁壁军一万二千人;陷阵军一万八千人;长风军二万四千人;狼骑二万一千人;雷骑九千人;六大营各一千二百人;军团总合计九万一千二百人。
扶苏任命曹参为白虎军团长风军统领;灌婴为玄武军团狼骑统领;彭越为玄武军团长风军统领;雍齿为玄武军团铁壁军统领;靳歙为玄武军团雷骑统领;栾布为玄武军团参谋;秩都尉。众人大喜拜谢。
至此,北军二十多万精锐皆编入了青龙、白虎、玄武三大军团,北军总大将名义上还是蒙恬,三大军团长分别为扶苏、蒙恬、韩信。剩下的十数万长城军则由王离统帅,于北地屯田戍边,自给自足,保障北军所需粮草。
对于扶苏任命韩信为玄武军团大将,王离颇是不服!名将蒙恬虽明面上没有反对,却也暗自怀疑韩信之将才,但出于是扶苏任命,也不好反驳。而扶苏想让韩信在军中站稳脚根,也必须证明韩信的能力。于是乎,在扶苏地刻意鼓动和蒙恬的放任下,急于表现自己的韩信和气鼓鼓地王离二人各自挑选一千士卒,手持木棍于校场对阵演练。王离用兵稳健,阵形齐整进退有度,乃名将风范。而韩信奇正相合,用兵诡异让人难以预料,使王离不得伸展,束手束脚!令得远远观战地蒙恬都大感吃惊,抚掌高赞。最终,王离完败于韩信之手,至此心服口服。男人之间,不打不相识,二人乃成为至交好友。
扶苏于军中秘密选取一千名忠义敢死之士,组建了情报部门,乃为暗刃,由陈平总领情报之责。当暗刃初有雏形,便被陈平迫不及待地撒了出去,千名暗刃如暗夜幽灵般潜伏于大秦各郡县,犹如扶苏的眼睛,时刻注视着大秦天下地一举一动。
拜萧何为幕府长史,任命其总督北军粮草器械,同时管理军屯与马场之职。
为防止胡人再度侵袭,扶苏令韩信率玄武军团驻守上谷、渔阳,同时给了韩信一道秘密将令。并严肃地叮嘱韩信,不遇大变,不得打开密令!韩信领命而去。
始皇帝三十七年正月初一,是为华夏传统的新年。新年伊始,户户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就在这一天,“华夏第一楼”于上郡正式开张,白嫣亲任“第一楼”楼主,而灌蕊、兰萱二女与白嫣感情甚好,便留在楼中相助。慢慢显露出不凡身手地赵彤,则被扶苏留在自己身边,使其秘密训练一批女子剑士,日后留作大用。
“华夏第一楼”由白家倾其家资,临湖而建。其楼高十数丈,分为四层,东西一百二十步,南北七十余步。庭院里亭台楼榭,小桥流水;阁楼中画柱雕梁,古色古香,尽显高雅韵味。走进大门,首层为聚会大厅,百余张精美大桌置放于宽阔的大厅中,桌与桌之间用屏风隔开,尽显私密之贵;第二层为厢房雅间,共数十间,供富商巨贾们豪饮畅谈;第三层乃为十余间奢华套间,专为身份高贵者定制;第四层为扶苏专用,仅数间套房,乃招待贵宾之地,白嫣等三女亦居于此。
开张当日,至楼中相贺者竟达数千人,高朋满座,贵宾络绎不绝。顶楼的宾室中,蒙恬、王离、范增、吴芮、萧何、陈平、孔刚、吴莚、蒲将军、苏角、涉间、李必、骆甲、曹参等军中将领悉数在座,就连在渔阳的韩信也带着灌婴跑了回来,令得彭越、雍齿等人羡煞万分,没办法,军中要有人留守嘛……
扶苏手端‘夜玥’美酒,倾视满堂文武良才,心中感慨唏嘘,豪气贯云,一曲脱口便出: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?
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
慨当以慷,忧思难忘。
何以解忧?唯有夜玥。
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
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。
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
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。
明明如月,何时可掇?
忧从中来,不可断绝。
越陌度阡,枉用相存。
契阔谈讌,心念旧恩。
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。
绕树三匝,何枝可依?
山不厌高,海不厌深。
周公吐哺,天下归心。
扶苏豪洒奔放,吟至痛快处,独自举杯狂饮!曹孟德,借你之词,笼络人心,对不起了……
众人得闻曲意,遥想扶苏万里求贤之举,尽皆高举手中酒爵,齐声高呼:“大公子知遇之恩,吾等永世不忘!”蒙恬观堂中英豪满座,至友扶苏能得众多英才倾力相助,来日定是雄才大略之主!心中感慰,亦是满面欢容,举爵相贺。
白嫣彻底迷醉在了扶苏的豪情中,爱恋之意犹如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烧。尽此一生,她非眼前的男子不嫁了。
“华夏第一楼”有‘珀玉’‘夜玥’两种绝世美酒,又有扶苏改良过的佳肴。有小桥流水,幽静雅致;有金碧辉煌,华贵富丽。无论是大雅之人,或者大富之贾,莫不趋之若鹜,不惜日费千金以在此消遣为荣,“华夏第一楼”数日间便闻名天下!
半月后,‘珀玉’‘夜玥’开始批量销售,百金一坛。早在“华夏第一楼”开张当日,便有数千人饮过此酒,皆知其味美浓郁,乃世间仙酿!于是,第一批百坛酒竟在一日之间就被抢购一空!扶苏、白嫣一日间猛进万金,白嫣欣喜若狂,竟是忘形地当着众人之面给了扶苏一个大大地香吻!得美人献吻,扶苏得意忘形,大手一挥,将一半金银分给了白嫣!此举令吴芮、萧何二人抚胸大痛!如此多金银,能打造多少军械,购买多少良田,囤积多少军粮呀……真是败家啊。
殊不知,扶苏也是没有办法地。这是他和白嫣早就协商好的,由白嫣经营,获得利益后五五平分,当大堆大堆闪耀着绝美金光地黄金分给白嫣时,扶苏也如割肉一般疼痛……心想着,一定要把白嫣给娶回来,那样……嘿嘿嘿,也不能怪咱们的主角雁过不留毛,这实在是太多钱了啊……话说,金钱美女双丰收,谁不动心?
于是,在范增、吴芮、萧何等人的大力支持并且鼓动鼓动再煽动下。
始皇帝三十七年二月初七。扶苏、白嫣二人于上郡举行了盛大的婚礼。
这次,整个北地沸腾了。
那位给了他们土地、给了他们幸福生活、带领他们无敌于天下、宛如神灵的人,今日喜结良缘!这是整个北地,整个大秦天下的盛事!百姓们大喜,自发地敲锣打鼓、盛装巡礼而贺,他们脸上挂满了发自心底的笑容。
本就人潮汹涌的“华夏第一楼”,今日更比平时热闹了万千倍。除了数千贺喜官员外,还有数百名皇亲国戚千里迢迢到场庆贺!始皇帝更是令荆妃与扶苏全家携圣旨来到上郡,大封扶苏!其旨意大要为:封扶苏为北地王!领麾下军民自行治理北方九郡之地与数百万黔首,永护大秦北疆!同时贺扶苏新婚之喜,皇帝更赏赐了数十万金与粮食千万石,几乎将秦国国库搬了大半与扶苏!
此举一出,天下震惊!
始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这是要分封天下的前兆吗?始皇帝预感自己即将老去,准备将大秦天下分给各个皇子?亦或是始皇帝欲将帝位传给别的皇子,心里又甚爱长子扶苏,令其永镇边疆,裂地为王?这不是为大秦天下增加不稳定因素么?不解,万般不解!皇帝此举,令隐于天下的群雄嗅到了浓厚地政治气息,更加速暗中蓄积力量、蠢蠢欲动了。
李斯、赵高、赵佗三人得闻此旨,皆是怵然大惊,顾不得被始皇帝发现,他们也要相聚商讨对策了。
李斯府。
“丞相,依你之见,陛下到底是何意图?”赵高惴惴不安地问道。
“吾亦不解陛下此举是何用意,难道陛下发现了吾等所谋之事?”李斯思忖揣度道。
“不然,陛下若发现吾等之事,你我目前焉有命在乎?吾三人行事谨慎,所谋从不入第四人耳,当不应泄密才是。”赵高思索道。
“陛下素来喜爱幼子胡亥,会不会陛下欲传位与胡亥,此举乃安抚扶苏,令其裂地北疆,守护大秦?”赵佗也出言道。
“陛下之意,吾等素难揣摩,如今之计,只有尽快执行计划,将胡亥扶上帝位!”李斯隐隐地感觉事情不太对劲,斩钉截铁道。
“日前民间曾有预言:今年祖龙死。陛下闻此甚为暴怒,吾等可趁此机会催促陛下即刻出巡施威四方,再于途中寻机……!”李斯抬起手臂,猛地向下一挥!
赵高、赵佗亦被李斯的大胆跟杀机所慑,面色数变地思虑了半晌后,赵高神情坚定地补充道:“届时吾等再秘不发丧,陛下印绶尽掌握在吾手中,李丞相又为大秦开国重臣,圣旨立胡亥为帝,由不得朝堂不信!再以扶苏不孝之罪令其自杀,以扶苏心性,皇帝要其死,其必然自戮无疑!就算他不就范,有虎符在手,赵佗将军掌握咸阳二十余万精锐与数十万帝国郡县之兵,亦可与北军一战!扶苏素来仁义,当不忍大秦兄弟相残、生灵涂炭,与六国旧人以可乘之机,必不愿逼之甚急。如此,吾等亦可拥兵保胡亥为帝,与扶苏分庭抗礼!君等以为如何?”
赵高侃侃言毕,李斯、赵佗二人皆是称善。
赵高与李斯分析得不错,如果是历史上的扶苏,他们必然奸计得逞。但是,此扶苏已不再是彼扶苏,始皇帝嬴政更是藏天下大势在胸,对三人早有防范。赵高、李斯与赵佗的命运,将注定黯淡无光!
始皇帝三十七年春。在李斯与赵高的再三怂恿下,始皇帝再度出巡。
这位千古大帝最后的一次精彩演出,他带上了喜爱的小儿子胡亥与上卿蒙毅,以及诸多重臣,祈祷山川,登高望远,玩得不亦乐乎。
大秦的命运即将陷入扑朔迷离,而这位千古大帝的脸上,却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