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赌坊
张家是青叶县的乡绅大族,在此扎根数百年之久,练气有成者不下数十,势力根深蒂固,产业遍布全县,药材、粮食、布匹、酒楼,只要是能赚钱的行当,他们都会插上一手,可谓县中首富。
其祖上更是出过真正的轮台境修士,还做过一任柳州通判,连县尊都要对其多加安抚,才能在这青叶县政令畅通,足可见其势力之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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丰源赌坊二楼
一个身材魁梧,满脸凶恶之气的壮汉,正弓着腰,大气也不呼出的低下头。
铁木所制成桌台子上,一名中年的锦袍男子,长脸黑须,只是两鬓有些斑白,一手不断的翻看眼前的账本,不经意的说道︰“似乎这个月收益少了三百多两。”
魁梧壮汉腰弓的更加低了,额间狰狞的刀疤浮现了一抹汗珠,悄然滑下。
中年男子沉吟片刻,将账本翻过,放置一旁,却并未追究,凝视壮汉缓缓道︰“今天上午学堂的事,是你们做的?”
“是……是二少爷吩咐张元做的!”壮汉瞄了男子一眼,见其神色如常,方才如实的说着。
中年男子沉默良久,说道︰“青儿胡闹,你们青峰堂的人,怎么也跟着胡闹!那学堂重地,是你们可以随意乱闯的地方吗?”
魁梧汉子知道中年男子并未发怒,否则就不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了,连忙点头称是。
中年男子叹了口气,才说︰“青儿虽有些天赋,但太过傲气,在加上一个月后就是乡试了,听闻今年县里只有两个名额,那韩家的大公子资质不凡,必定是有一个,剩下的一个便在青儿和那少年之中了,青儿年轻气盛,定然是听了你们的蛊惑才被冲昏了头脑。”
男子顿了顿,随手端起茗茶,品了一口,继续道︰“你挑个时间,给那莫家封上一包银子,算是补偿。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家,纵然交恶,谅他们也不敢如何,只要稍有明智,就会吞下这口气来,若是不依不饶,你就自己处理,不必禀告与我了!”
魁梧男子点头应是,自然知道眼前这张家族长所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,地痞黑帮,还能怎么处理,当然是拳头了!
“碰碰碰”
一阵急促敲门声,张家族长张之远微微蹙了下眉头,示意魁梧男子看看怎么回事。
堂门被打开,一个马脸汉子焦急说道︰“不好了,大哥,一个小子拿了几文钱,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已经在赌坊赢了近千两了!”
魁梧壮汉神色一冷,一千两在这赌坊中,不是输不起,而是其中的韵味颇为引人深思,弄不好,就是一个强龙压蛇的后果。
他向张之远拱了拱手,便退下,带着几个彪形大汉,顺着楼梯,来到了楼下的大堂之中。
原本吵杂的赌坊,此刻变得落叶可闻,大唐堂的正中间,一群赌徒围绕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边,秉着呼吸,神情专注的目视。
突然,嗡的一声,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。
“靠!中了!又中了!”
“简直是赌神啊!”
“这一下子就变成了两千多两啊!”一群赌徒兴奋不已,简直比自己赢了银子还要激动。
莫邪瞥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魁梧壮汉,神色平淡如水,望着自己眼前摞成小山的一封封银子,全部推到“大”字上。
人群顿时更加轰动,这赌坊很少有见到这么大的豪赌了!
负责台赌桌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人,五指修长,一看便知道是个中好手,但此时,他已经是汗流浃背了,因为短短不到一炷香,少年已经用几文钱的铜板,赢了两千多两银子。
干瘦中年抹了抹额边的汗珠,声音不自主的微颤,问道︰“小……小兄弟!是全部压大吗?”
莫邪淡淡的应了声︰“全部!”
嗡嗡的人群中,干瘦中年人焦急的瞟了一眼楼梯上微微点头的魁梧壮汉,再次摇起骰子。
这赌坊摇骰子的器皿可是用一种叫墨石的矿石制作而成,可以隔绝灵力听力的探查,就怕一些懂得练气之法的人作弊。
“快开!”
“开啊!”
“磨磨蹭蹭的,你快他娘的开啊!”
人群之中不少人开始起哄,对了摇了半天骰子的干瘦中年催促道。
干瘦中年人浑身都已湿透,硕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,捂着器皿的手青筋暴起,对着不断催促的人群,男子咬了咬牙,狠狠的吸了口气,缓缓的打开器皿。
“轰”
“日啊!又中了!”
“神人啊!我靠!”
“他娘的,这不是变成了近……五……五千两银子!”
“这些银子够我买一个大院子,数百亩良田,在娶她七个八个娘么了!”
“哈哈!”
人群顿时乱哄哄的,不断的议论。
当见到少年将近五千两银子再次压到了“大”字之上后,整个赌坊更加沸腾了,不少人都倒吸了一股凉气。
“慢!”
魁梧男子再也坐不住了,高呼一声,大步走来,两旁的人自然认识这凶名赫赫的青峰堂堂主,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。魁梧男子盯着少年,粗布麻衣,却丝毫看不出练气有成的气息。
莫邪神色淡漠,道︰“怎么?赌坊输不起了?”
魁梧男子收回目光,哈哈一笑,道︰“哪里!只是在下技痒,恰巧碰到如此赌术高手,定是要领教一番啊!”
他扫视一眼,见莫邪面无表情,心中就是一凛,良久才幽幽吩咐道︰“来人!开香堂!”
人群之中倒是有不少人听说过赌坊的这个赌法,闻听顿时脸色一变。
不一会,数个壮汉抬着俩个大箱子,先是对正堂上摆放的神龛一拜,插上三支青香,随后打开箱子,一锭锭的雪花银,俩个箱子加起来,不下于两万两银子。
魁梧男子阴阴一笑,道︰“我这赌坊有个规矩,输赢超过一万两的银子,就要用我这个方法,赢了,这些银子你全拿去,输了,呵呵,就要留下自己的一条……手臂!”
不少人第一次听说,闻言倒吸了口凉气,都认为这少年定然不会在赌了。
莫邪爽朗的一笑道︰“好!我和你赌,但是我赢了不要银子,要你的一双腿!”
闻言,魁梧男子脸色一变,顿时大怒,随即,像是想到了什么,点了点头,面色森然道︰“好!我们各执三个骰子,看谁的点数大,谁就赢,如何?”
莫邪点头示意,拿着一旁送来的器皿和骰子,瞅了瞅,假装不知的开始摇了起来。
魁梧男子见其摇骰子杂乱无章,顿时放心了,以为莫邪仗着运气好,竟然敢大言不惭,二人摇好之后,纷纷撒手。
莫邪抬起器皿,赌桌上的骰子顿时漏了出来。
“一,一,二点!”
“靠!这少年死定了!”
“完了,这少年血本无归啊!”
人群顿时议论纷纷,魁梧男子阴森一笑,道︰“怎么样!手臂是你自己来?还未我帮你来!”
莫邪脸色突然苍白,喃喃的道︰“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?对了,打开你的,我不信你的运气比我还好!”
魁梧男子笑的更加得意了,盯着不死心的少年,缓缓的打开了自己的器皿,笑着︰“怎么!这回该服气了吧!”
缓缓扫视全场,却是一片惊诧的眼神,和寂静的气氛,魁梧男子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在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,脑子顿时嗡了一声,竟然是一、一、一共计三个点。
莫邪佯装后怕的,拍了拍胸口,道︰“我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差的,还真的赢了!”
魁梧男子脸色一沉,死死的盯着莫邪,不知道为何自己做过手脚的骰子器皿,这小子竟然还能赢。
沉吟片刻,男子直接翻脸无情,高声道︰“有人耍诈,青峰堂办事,闲人闪开!”
“哗啦”
人群顿时慌忙散开,刚才还一群吆喝的赌徒,就只剩下赌坊的人和莫邪了!
“阁下是什么路子?请报上名号!”魁梧男子沉着脸问道,三十几个彪形大汉手拿着刀剑,一步一步的围了上来。
莫邪也不装了,神情淡漠,随意问道︰“去学堂里打人,是你们做的!”
魁梧大汉一怔,随即回过味来,冷笑道︰“原来是莫家找来的帮手,果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既然搞清了莫邪的路数,魁梧大汉也不废话,打了个手势,顿时刀光闪动,数道幽影欺身上前,挥臂斩下,手起刀落。
“噗”
数道身影竟然斜飞了出去,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雾,“哗啦”砸在几张方桌之上,木削飞溅!
魁梧大汉瞳孔一缩,叫道︰“小心!高手!”
“碰碰碰”
话音未断之间,又有几人飞了出去,重重的砸在坚硬如铁的,铁木赌桌上,“嘎吱”一阵骨碎之音皱起。
魁梧大汉脸色铁青,不在犹豫,从旁拿出一把钢刀,真元灌入,一股锋芒的气息悠然而至,钢刀上冒气三寸刀芒,宛如排山倒海之势一刀斩下。
莫邪一凛,没想到这青峰堂竟然有贯通三十个神窍,以频至练级六层的练气士。
足下却毫不犹豫,微微一点,刹那间挪了一个身位,随即三指弯曲,二指并拢,淡淡的银光闪动,瞬间突破音障,点到刀身。
“乒”
金铁相交声响起,冒着刀芒的刀身竟然瞬间炸开,滚烫的劲气携带着碎片被崩飞,激射入几名大汉的体内,爆出几团血雾。
魁梧大汉握刀的右手,直觉的一股沛力传来,整个手臂嘎吱一响,大汉一声惨叫,喷出一口鲜血来,倒飞了出去。
莫邪身形犹如鬼魅,不断挪移在人群之中,手中气芒飘舞,宛如天刀,每到一处,血光并现,便有一颗人头横飞了出去,喷出了大片血浆,随后瘫软如泥,倒地不起。
整个赌坊一片混乱,三五个身影神情惊恐,踉踉跄跄,打开大门,落荒而逃,余下的全是血肉模糊,粘稠如浆,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,没死的嘶声惨叫,不断哀嚎。
这半辈子打下的基业,就这么完了?魁梧大汉瘫软在地,脑子一片空白,剩下的一只手摸了摸脸,被溅上满满的血肉,眼中一片空洞。
莫邪全身浴血,犹如神魔,杀气逼人,踩着粘稠的血肉,一步步走来,问道︰“谁让你去学堂打断了我大哥的一双腿的?”
魁梧大汉神色迷茫,本能的望向二楼。
莫邪脸色一寒,左手拎着大汉,大步踏入二楼,一脚踹开房门,眼眸一凝,竟然空无一人。
盯着一旁的茶杯,右手一摸,余温尚在,而门窗却是大开。
竟然是趁着下面混乱交战,跳窗逃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