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学堂
立秋将至,路旁的梧桐树落叶缤纷,在青石板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枯叶,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响声,分外柔软,仿佛是一片深黄的地毯一般。
少年带着莫邪穿过几条街道,来到了城东的青叶学堂。
学堂算是朝廷所办,县丞为这学堂名义上的直系负责人,学堂中招收着不少县中乡绅士族的子弟,因此,在这学堂之中,竟然能发生打入事件,而且被打的还是学堂教习,那就不得不引人遐想了。
门口驻守的衙役松松垮垮的坐在石阶上,看着莫邪要往学堂里面进,猛地站起来挡住二人,腰刀伫在地上,长满麻子的脸上,横肉成堆︰“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这可是朝廷的学堂!县中重地,岂容你这乡下小子乱闯!”
旁边的少年上前几步,谀笑的说着︰“衙役大哥!这是莫教习的儿子,来看莫教习的,您行行方便可好?”
麻脸衙役眉头一挑,审视的瞄了一眼,望着一身粗布麻衣的莫邪,眸光顿了顿,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,他冷笑道︰“莫教习的儿子?就算是县尊的儿子,想要乱闯这学堂,我说不行,那就不行?”
莫邪脸色一寒,旁边的少年急忙用身子挡住莫邪,献媚的道︰“那是,谁不知道衙役大哥在学堂举足轻重,连县丞大人都要高看几分。只不过是刚才莫教习被人打了,他儿子闻听过来看看,衙役大哥高抬贵手!”说完,从袖口中拿出十几枚铜钱,塞在衙役的手中,
满脸横肉的衙役数了数铜钱,满脸鄙视道︰“穷鬼!才这么几个钱,连喝顿酒都不够,算我今天心情好,去吧去吧!”
莫邪想到这是父亲工作的地方,本不欲闹事,只好做罢,和少年进入学堂,穿过几道长廊,越过阁楼,来到了一座内堂中,掀开草席帘子,一切映入眼帘。
除了围着的几位教习,地上昏迷的躺着两个人。
莫邪急忙上前,望着三十余岁,穿着发白的青袍,面向儒雅的莫父,除了皮青脸肿,身上一些破损外,似乎并无大碍,心中莫名的松了口气。
转头蹲身看了眼兄长,顿时怒火中烧,面色一寒,杀机四溢。
原本身材高大,浓眉大眼的兄长,满头暗红色的血迹,整长脸都看不出模样,一双腿微微曲起,分明是被人生生打断的,是什么人竟敢跑进朝庭的学堂,对一名十七岁的少年下此毒手。
莫邪起身,冰冷的眼眸扫视道︰“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?”
几位教习神情躲躲闪闪,屋室内顿时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氛,良久,几人均以有课为由,纷纷告辞,转眼间,屋子里就只剩先前的那名少年。
好一会儿,少年才吞吞吐吐的说︰“其实……刚才突然闯进来十几个汉子,追着漠然就打,莫教习前来阻止,也被打伤了……”
莫邪眉头一凝︰“门口的值班衙役和修行教习竟然不管?”
看着少年慌张的脸色,他顿时略有所悟。
莫邪沉着脸,转身几步,推开帘子,走出屋舍,顺着原路大步来到学堂大门口。
那个麻脸衙役还是怠慢的靠着门口的石阶上,满脸横肉上眯着小眼睛,冒着淫光的扫视着过往的女眷,不时的还吹着口哨,乐此不疲,待看见莫邪后挡住了自己的视线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嘲讽的道︰“怎么,小子,你爹死了,这么看着我?”
莫邪脸色一寒,身形一闪,几乎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。
“啪”
一道手掌抽落,麻脸的衙役瞬间被抽飞了出去几丈之远,近两百多斤的肥肉从空中掉落在地上,大地仿佛为之一颤,数块厚重的青石板被砸的龟裂开来,碎石飞溅。
“啊……哎呦……”
惨叫哀嚎的衙役不断的翻滚,不仅整张脸变成猪头,这一砸之下,全身的肋骨至少断了好几根。
衙役龟缩着身子,捂着肿得老高,火辣辣的猪脸,神色狰狞道︰“哎呦……你竟然敢打我?我可是吃皇粮的!我是朝廷的人!”
莫邪神色淡漠,缓缓的上前几步,抬起右脚狠狠朝衙役的左手上踩了上去。
“吱嘎”
一阵骨碎之音皱起,随后的是更加惨叫的哀嚎。
“身为守门的衙役,一群人冲入学堂殴打教习,你职责所在,却无动于衷,就你还是朝廷的人?难道,你只懂得欺压良善弱小,却畏惧江湖草莽凶恶,又或着只知道調戏妇女?”
莫邪顿了顿道︰“说吧,那群人是谁?”
衙役细小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,一边哀嚎一边道︰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那群人是谁!我可是张家子弟!”
“吱嘎”
“啊……”
莫邪一脚仿佛重达千钧,如一杆铁锤一般,猛击在衙役的一双腿上,整个大腿一片模糊,似乎成了一片肉泥,莫邪的脚缓缓的放在衙役的子孙根上,冷酷的问道︰“现在,还知道吗?”
这一刻,莫邪在衙役眼中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,剧烈的痛楚让衙役全身犹如沐浴一般,满脸冷汗的麻脸衙役顿时点了点头,虚弱的道︰“是……青峰堂……干的,他们……给了……我五两银子,不……不要杀我。”
“啊……”
一声惨叫划破长空,莫邪收回满是血泥的右脚,淡淡的说道︰“我不杀你,让你六根清净,四大皆空,湮灭了你的屠刀,也算是回头是岸了!”
不理路边一群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,转身进入学堂大门。
莫邪瞅了一眼伫立门口,瑟瑟发抖的少年,问道︰“你叫什么?”
“王……王动!”
“跟上来……”
莫邪一边进入内堂,一边默默思考。
青峰堂莫邪倒是听过,似乎是青叶县最大的黑帮,垄断了全县的灰色产业,当然,后面若是没有人支持,也定然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
兄长天赋不错,已经贯通了十四个神窍,距离练气三层不过一步之遥,来的人定然有练气三层以上的人存在,不可能是一批普通小混混,那就是青叶堂高层,以兄长谨慎的性格相信不会在外面惹是生非,青峰堂到底为何要下此毒手,竟然要打断兄长的一双腿?
人体本该有九十九个神窍,但是连大宗门的古经之中也才只描绘了七十二个,至于这学堂的粗鄙之法,估计描绘的神窍不会超过三十个。通常来说,贯穿五个神窍边算做练级一层,若是贯穿四十八个神窍,筑成道基突破轮台便有十之七八的成功率,若是七十二个,那便是十成,不过除了一些大宗门大世家,普遍流传的都是四十八个神窍,像莫邪所修的九十九个神窍,估计除了人皇古经或神明古经上有所描述,在整个天下都属于凤毛麟角了。
掀开帘子,对着父兄二人凝视片刻,皱了下眉头,佯装在怀中摸索,暗中从天盘的空间之中摄取了一个精致的玉瓶,倒出两颗晶莹剔透,饱满圆润的丹药,一股药香弥漫,只是一闻,顿时令人神清气爽,整个身体都仿佛通了六窍一般。
王动咽着口水,望着莫邪分别放入莫教习和莫然的嘴里药丸,立即化成一股液体,进入口腔内,惊讶道︰“丹药?”
莫邪手掐神妙法决,华光闪动,一道道气芒瞬间被打入二人体内,片刻,望着父亲和兄长逐渐红润的脸颊,神色微微一松。
重新倒出了一颗药丸,扔给王动,提醒道︰“第一,不要声张此事,当做你什么也没看到。第二,药丸捏碎后分三次服用,足以让你上升三个小台阶,你没有我运功化解药力,若是一次性吃下去,估计第二天你就见不到阳光了,你可明白?”
王动望着似乎强大至极的莫邪,本能畏惧的点了点头。根本没想到,这以往略见过几面的少年,竟然变得如此神秘,那气芒更是只有练气六层以上才能使出的手段,偶尔来授课的县丞大人练气八层,似乎也不一定能产生如此强大的气芒。
真正的丹药不同于练级境服用的一些益气散和增气丸,后者每一瓶都价值几百两白银,在这青叶县出了各家大族,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用得起,王动就知道他爹藏着几瓶增气丸像宝贝似得。
而这丹药的功效却是增气丸的数十倍,其价格最少也是数千两白银,而且有市无价。
对于随意拿出丹药的莫邪,王动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敬畏。
“青峰堂知道在哪吗?”莫邪盯着王动,随意问道。
王动心中一凛,不敢对视莫邪锋芒无比的眸子,低下了头,片刻,似乎下了什么决心,道︰“青峰堂在哪我倒是不知道,但是他们经营着县城最大的赌坊,而且与张家有联系!”
“张家……”莫邪若有所思,眸子更加冰冷了,精芒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