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现在烧还没有退,医生说只要烧退就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了,但退烧之前还得一直住院观察。看着林海峰那张苍白的脸,我担心地叹了口气,摸摸林海峰的额头,仍然是滚烫滚烫的,丝毫都没有要退烧的预兆。有钱人家的命就是这么脆弱,发个烧都要好久从能好。像我们一般人,除非真的是烧迷糊了,不然自己随便吃点退烧药,多喝些水,就很快会好起来的。
整整一上午,林海峰都出于昏睡的状态,好在是在医院,所以不用太过担心,有什问题直接叫医生就好了。我更加着急的是工作上的问题,这么担搁下去,还有什么时间去找流颜啊,那我这趟来还有什么意义。
只要一想到这我就头疼,可林海峰水土不服也是意外,谁都没有想到会这样的,因此也不能怪他,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运气不好。每次都是这样,一旦到了关键时刻,就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,没有一件可以顺利完成的事情。
上午我一直在病房里坐着,到了中午,林海峰的烧终于退了,我总算松了一口气。不过,还是只有等到林海峰清醒过来我才能放心,因此整整一天我一步都不敢离开,什么都东西都没有吃,水都是好心的护士给我送过来的。快点好起来吧,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,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。
傍晚的时候,我觉得有点冷,毕竟已经深秋了,所以帮林海峰把被子掖好,又起身把窗户关上了。风太大的话,我怕林海峰又着凉,还好这只是一个中小城市,生病住院的人并不大,因此林海峰可以一个人住一间病房,这算是唯一一件比较好的事情。
关好窗户之后,我转身准备去给林海峰买点喝,怕万一半夜醒来想喝水却没有。没有想到林海峰突然叫住了我,虽然声音还是很虚弱。我才发现,他已经醒了。“你终于醒了,还好吧,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还好,没有什么大问题了,我这是在医院?”林海峰哑着嗓子说,他看看周围,又看了看自己,最后才确定自己真的在医院。“是你送我来的?”
“不然你还能自己来这里吗?”我没好气地说。
“我……”
看来林海峰是不记得什么了,我不得不从头到尾解释一遍:“早上我等了你一个小时,你都没有出现,所以我就去找你了。敲了很久的门你才出来,却立刻晕了过去,所以我就叫酒店的服务生帮忙叫救护车,然后把你送来的。是水土不服引起的高烧和炎症,不过现在退烧了,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林海峰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“你自己发烧你不知道吗?”我有点不悦地说,“既然身体不舒服,就应该及时去看,你们这些人又不像我们,可以随便就扛过去了,抵抗力那么差,还不好好照顾自己,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!”
“这算是,关心我吗?”
“我干嘛要关心你,我只是担心你死了,没有人给我发工资而已。”我也不知道,为什么我一下就这么生气了,竟然还敢这么顶撞林海峰,如果换做是平时,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,除非我不想干了。可今天却头脑发热,什么都说了。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,林海峰这样的人,一定会凶我的吧,说不定还会伺机报复。
没有想到,林海峰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。“放心吧,这么点毛病我还死不了,就算我死了,也会叫人把工资一分不少的给你的。”
对于林海峰的反应,我有点出乎意料,也不好再接下去了。于是转移话题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,怎么不去看?”
“额,好像是十二点多,当时只是觉得头晕乎乎的,没有想到竟然是发烧。当时觉得累就去睡觉了,好像一直就没有醒过来。直到你来敲门,迷迷糊糊地听见了,所以就起来开门了,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。然后好像就没有什么印象了。”林海峰老老实实地说道。
当然没有印象了,因为晕倒了嘛。我本想这么说的,可后来还是没有说,虽然林海峰可能是病了,所以脾气变好了,但我也不能因此就肆无忌惮,谁知道他好了之后,精力充沛了,会不会找机会报复我呢?
“你饿了吗?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?我现在可以去买。”
林海峰摇摇头,说:“不用了,我不饿,你呢?吃东西了吗?”
“一整天都看着你,哪有时间去吃东西啊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听错吧,林海峰竟然和我说“对不起”,难道是我产生幻觉了吗?不,是幻听,我肯定是产生幻听了,不然怎么可能从林海峰嘴里说出这三个字来呢?前几天他还说,不能老是说“对不起”,会显得很廉价,这么一个高傲自负的人,怎么可能和我这样的人说“对不起”,我一定是没有休息好所以幻境了。
“那什么的,我去给你买点喝的吧,你等着。”我觉得我有点落荒而逃,我在害怕什么呢?为什么要逃啊,真是莫名其妙,我都不知道该说自己些什么好了。
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,只是在医院附近晃着,也不敢走远,怕又迷路了。前前后后来回走了很多遍,还是没有决定。直到林海峰打电话来,我才匆匆忙忙随便挑了些水果,以及一些喝的回到了病房。站在病房外面,我看见林海峰正靠在床头发呆呢。调整了一下气息,我推门而入。
“怎么这么就才回来?”林海峰抱怨道。
我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柜子上,说:“没有啊,很久吗?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该买些什么,所以担搁了挺长时间的。”
“我要出院。”
“什么?”我停住正在捡着水果的手,转身看着林海峰。他已经开始脱衣服了,我急忙说:“为什么啊,医生说虽然已经退烧了,但炎症还没有消,所以要在医院观察几天,等确定炎症好了才能出院。”
但林海峰根本不听劝,他把病号服随意地扔在一旁,露出结实的胸肌。“我的衣服呢?把我的衣服拿来。”
完全没有听我说的话吗?林海峰已经把被子掀开准备下床了。我走到他身前,气愤地说:“你还是小孩子吗?做事总是这么随心所欲?难道你都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?让别人为你担心是一件多值得自豪的事情吗?说我每次总是给你惹麻烦,你自己呢?好像也是小事不断吧!”
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我发这么大的脾气,林海峰愣住了,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,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。我想,应该还没有人这么对他大吼大叫,所以林海峰才会有点反应不过来。“莫名其妙,我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吗?”
“总之,你好好在医院住着,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。”我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口气有些太重了,所以放低了声音,说完,我继续弄水果。然后又拿出一个苹果,到外面洗过之后,回到病房,发现林海峰已经躺回病床上了,我这才放心地笑了笑。我把苹果削了皮,递给林海峰,“吃吧。”
这次林海峰什么也没有说,而是乖乖接过苹果,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。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什么?”我正在用面巾纸擦拭着湿答答的手。“只要不是太难回答吧。”
“你和翼是怎么认识的?”
和翼……这次换我愣住了,林海峰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呢?和翼是怎么认识的呢?难道要说,我是在娱乐城陪酒的时候认识的吗?我说不出口,因为我不知道说出来之后,林海峰会怎么看我。我想要和过去说永别,再也不要有丝毫的联系。说到翼,他现在怎么样了呢?从昨天早上他离开之后,我也没有找过他,他也没有再打电话给我,以后还会理我吗?当然不会了,这还要问吗?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林海峰嚼着苹果问道。“不可以说吗?”
“啊,不是。”我回过神来,怎么会想到翼那去呢?他现在说不定好得很呢,我干嘛要自作多情,真是疯了。只是,我要怎么回答林海峰呢?“额,没有啦,就是一次偶然机会碰上的,然后就那样认识了。”
“原来是偶遇呀。”林海峰阴阳怪气地说道。“那家伙的偶遇还真不少。”
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?“你说什么?”
林海峰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他立刻改口道:“没有,我是说这个世界上的偶遇还真是多。对了,这苹果真甜,你在哪买的?”
明显是在转移话题,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?我越来越觉得奇怪了,翼知道林海峰的名字,林海峰也知道翼的名字,他们好像相互都很时许似的,难道……不可能吧,他们俩怎么可能认识呢?那个时候谁都没有说对方的任何事情。不过,看他们俩对视时的眼神,总觉得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。“对了,你怎么会问起翼的事情呢?”
“啊,不是啊。”果然,林海峰显得有些惊慌失措。“只是觉得他挺奇怪的,三番两次和我做对,这个世界上,除了一个人,还没有谁敢这样。”
除了一个人?“那这个人是谁?”
“我说了你也不知道,所以别问了。”林海峰转过头去,不再看着我。
明明就是在心虚。虽然我和林海峰只是上下级的关系,他的私事还轮不到我来过问,可是,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,就是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,而且这件事还和我有关系呢?想到这里,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既然林海峰不肯告诉我,我是不是要自己去弄清楚呢?不然这么莫名其妙,有一种不敢的感觉。
“对了,今天一天你都没吃东西吧,去吃点吧。”林海峰看我不说话,又找了一个话题。“顺便帮我看下明天最早去李家村的车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走出了病房。没有什么胃口,所以也不知道该吃些什么,看见有卖排骨粥的小吃店,于是走进去。好熟悉的味道,那个时候,我和流颜还在一起住,每天早上要是没事的话,流颜总是会给我熬排骨粥,好了之后再撒点葱花。只要闻到这个香味,我就会立即从被子里爬起来。
看来,明天必须去李家村了。吃完之后,我向老板问了从医院去客运站的路,到了客运站,我查看了一下最早的到李家村的班车,便回到了医院。走到病房门口,刚想推门进去,却发现林海峰在打电话,我怕打扰他打电话,于是准备等林海峰挂完电话再进去。
病房外面没有可以坐的地方,所以我不得不在病房门口徘徊,以此来打发时间,真没有想到,林海峰打电话要那么久。刚刚开始他的声音还很小,我几乎听不清楚他说话的声音,可是,越到后面声音越大,似乎吵起来了,我想不听都没有办法。
“我告诉你,我的事情不用你管,你把自己给管好就可以了!”
这是在和谁打电话,竟然发那么大的脾气。半个小时前不是才说,敢和他做对就只有一个人吗?怎么还有人敢在电话里和他吵架的?难道就是那个做对的人?这也太巧合了吧!我继续来回走动,病房里又传来了一声吼叫。
“你以为这就能够威胁到我吗?真是太可笑了,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威胁我了,而且我这辈子最不怕的,也是别人威胁我了。我奉劝你,还是想着怎么自保吧!还有,公司的股份不会有你的份的,与其做无用功,还不如早点找份工作,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各种偶遇。”
“偶遇?”我脑袋忽然“嘣”得一声好像炸开了,这个次听着怎么那么熟悉?我不禁要再次怀疑,林海峰这是在和谁打电话呢?为什么会牵扯到“偶遇”这个词?难道是和翼?我用力地甩了甩头,是我想太多了,总是喜欢把各种各样没有关系的事情给联系起来,怎么可能和翼呢?我一定是疯了。
“我们在这里很好,就不劳你费心了!”林海峰似乎把电话给挂了。
这不能怪我乱想,这几次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,一两件事情碰上了还情有可原,可是,每次都是这样,换谁都会忍不住要去把这些事给联系起来的吧。林海峰,还有翼,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?
调整了一下状态之后,我推门走进病房,说:“我回来了,明天最早的车是上午八点。”
“嗯,辛苦了。”林海峰用一如既往官方的话来回答我。看来他还没有从刚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,所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进来的是谁。“额,你回来了呀,吃过东西了吗?”终于抬头看我了。
是什么事情让林海峰如此地投入呢?我想问却怎么也问不出口,因为我确信,就算我再怎么追问,林海峰也不会告诉我的,不然之前他就不会那么三缄其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