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“你知道吗?她真的很努力地想要好好生活,每一件事情,她都想要做到最好,因为她知道,只有这样,才能拜托这种困境,才能让她的父母生活得更好。流颜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儿,却要独自承担这么多。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总是很高兴,即使有什么不好的消息,为了不让我担心,从来不告诉我。可是我知道,她有多辛苦,即使她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。”我越说越激动,只要一想到流颜那样的眼神,我就受不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又跑回到这里了呢?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为了改变一切,而在学校里好好用功的吗?”
“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的话,当然会这样。”一提到简墨,我发现自己就软了下来,那个男人,我该说些什么才好呢?说实话,上一次看见流颜,发现她比以前更加的瘦弱了,可是,被那样有钱的人照顾着,不应该是变得更好的吗?“林海峰你知道吗?我是真的很后悔,除了后悔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现在的心情。如果那次我不多管闲事,说不定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了。而流颜,应该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大学生吧。”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呀?”林海峰一急问道。
“如果流颜不跟着我,她就不会遇到那个人的,是我,是我叫她和我一起工作的,结果遇到了那种事情。那个男人救了流颜,所以流颜对他感恩戴德,最后才会被骗的。”是的,那次,流颜本不应该去那个包厢的,是我自作主张,说和我在一起比较不紧张,因此让她跟着我进去的。倘若那次我不叫流颜一起去,就根本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。
林海峰并没有多问什么细节,只是随着我的节奏问道:“然后呢?又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幸好林海峰没有细问,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。“流颜和那个救了她的男人在一起了,刚刚开始或许是因为感激吧。她真的只是个特别单纯的女孩子,只要谁对她好一点点,她就会无数倍的对那个人好的。只能说,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厉害了,厉害得流颜对他死心塌地,所以,所以……”我说不下去了,嗓子哽咽到不行。
“她和那个男人……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?”聪明如林海峰,怎么会想不到呢?
“她怀孕了!”
“只不过是怀孕而已,这在现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,只要去医院的话。而且依照你所说的,那个男人应该很富有,找一家安全可靠的大医院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吧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那个男人也是这么想的。只不过,流颜不这么想,其实她一开始就能够猜出来那个男人如果知道她怀孕以后的想法,所以,她才会选择消失,彻底地消失,让谁都找不到她。”
“她为什么非要把孩子生出来?”
我呆呆地一笑,“是呀,流颜为什么要那么傻,一定要把孩子给生出来呢?”这个问题,我想了那么久,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。或许,是我太迟钝了吧,或许,是我没有流颜那种思想,所以,我一直不知道流颜这么做的原因,直到这几天我来到这里,才开始明白一点。“你觉得,这里怎么样?”
“这里?”林海峰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,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只不过是一个小村庄,除了人比较热情之外,没有什么好的。太贫穷了,很多设施都跟不上,我真怀疑,这些人在这里是怎么生活这么久的。”
看来林海峰还是不明白呀。“这里虽然落后,但相对于城市,不是更加地和谐吗?淳朴的民风,不管是男女老少都很热情。尤其是他们对于生命的那种崇敬,即使是一棵植物,他们都看得很重。在这个浮夸的年代,还有多少人会如此呢?”
“你觉得一个地方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吗?如果想要发展的话,就必须抛开这些古老封建的思想,要不停地求新,不停地开拓才可以。”
“并不是这样的,一个地方,如果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,那还怎么去发展呢?生命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流颜才会下定决心,独自把孩子生出来。”
我知道,即便我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,但是,林海峰还是不一定能够理解。无所谓了,反正,没有几个人会理解的,尤其是这些有钱人,他们总是以自我为中心,凡事都先考虑自己的利益,只要对自己没有好处的,就一定会抹杀掉的,即使是一条生命。说实话,我也没有想过要让林海峰理解。只不过是现在闷得慌,想要说说话,一次来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安。接下来会怎么样,谁都不知道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,我终于开口了:“现在,怎么办?”
“继续走吧。”林海峰说道,接着就站起来。
也只能这样了,我们俩一前一后,在那条羊肠小路上走着。林海峰一只手拿着手电筒,另外一只手拉着我的手,小心翼翼的样子。我只能是跟着林海峰,心中默默祈祷赶紧走出去,不要一直走错了。
又是一阵风刮过,我冻得不禁打了个寒颤。也许是太久没有在这个时候还在外面了,这才发现,原来深秋的时候,室外午夜的温度竟然这么低,好像冬天一样。我的双手已经冷得像冰一样了,两件衣服披在身上一点作用都没有。
“你很冷吗?”林海峰停住脚步,回头问我。
我立即把头咬得飞快,说道:“没有啊,怎么会冷,这样的温度正好呢,要是再高一点儿,就会很热了,如果再低一点,就会冷。所以现在挺好的。呵呵呵呵呵呵……”我觉得我一定是冻傻了,不然说完之后干嘛要这么傻里傻气地笑。林海峰会怎么看我,一定觉得我又蠢又笨又不可理喻吧。
但是,林海峰却什么都没有说,而是放开我的手,把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,露出白色的衬衫。他用双手拿住西装的肩膀处,就要往我身上批。
我急忙向后走了两三步,这样林海峰就没有办法把衣服披在我身上了。“我不冷,真的,一点儿也不,你还是自己穿上吧,万一冻着了,到时候感冒就不好了。而且你今天出院,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不能着凉的。”
然而,即便我已经这么说了,林海峰却还是拿着衣服朝我走来,不由分说硬是把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。“怎么那么多废话,给你一件衣服而已,竟然也能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你是属鸟的吗?”林海峰说完就背着我继续往前走了起来。
被林海峰这么一说,反而显得我矫情了。于是我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跟着林海峰的身后。心想,是你自己非要把衣服给我的,我已经很强硬地决绝了,所以,万一你受冻着凉了,那可不是我的问题,因此我没有义务照顾你的。话虽如此,看着林海峰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,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,于是就愈发希望我们俩快点走出去。
“无双,快看!”林海峰的叫声里带着些许的兴奋。
我本来一直低着头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,突然听到林海峰的叫声,我吃惊地抬起头,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林海峰有这么大的反应。当我抬起头我才发现,原来是灯光,终于看见灯光了,那这就说明,那里一定是人家了,这么说来,我们一定是走出去了。想到这里,我的脚步都快了许多,觉得没有刚刚那么累了,力气也涌了出来。
“终于找对路了,真好呀!”我大舒一口气,觉得空气变得好新鲜,说话的力气都变大了。也许是心理原因,我竟然觉得现在一点儿都不冷,迎面而来的风反倒让我觉得神清气爽。“我们快走吧,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到了。”
林海峰点点头,说:“走快点倒不用了,肯定一会儿就到了。只不过,到了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车回酒店。”
真没有想到,都这种时候了,林海峰想的竟然还是怎么回酒店的事情,他就不能先把目前的困境给解决了再想其他的吗?再说了,又不是非得去酒店才能睡得着的,车到山前必有路,现在就应该想着怎么快点到村子里。
“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走了一段路之后,林海峰忽然问道。
怎么林海峰老是会有一个问题问呢?他究竟是有多少问题想问我呢?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十万个为什么了。不过,我总不能说不行吧,毕竟他还是我的上司,而且大晚上还出来找我,就这一点,我也不能拒绝,所以只能说:“那你问吧,如果可以回答的话,我肯定会告诉你,但如果涉及到**的话,那就……”
“我明白,只是私人间很普通的对话,不用像上班时那样公事公办,要不要回答,你完全有权利自己决定。”
我不得不承认,林海峰从来都是一个这么理性的人,他似乎天生只会讲道理,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件一件分得很清楚,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,他从未含糊过。公事是这样,就连私事也是这样。我很佩服林海峰,有时候,太感情用事也不好。但是,完全理性处世,这样就真的好了吗?
“怎么样呢?”林海峰再问一遍。
我才意识到我还没有回答林海峰的话,于是说:“我知道,当然可以,反正涉及到**的话,我不会说。如果可以告诉别人的话,那我也就不会隐瞒你。”
林海峰点点头,一边走一边说:“那好,不过事先声明,既然无关于公事,肯定都是私事了,也就是说,一定会涉及到**。”
真不知道林海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他总是那么神神秘秘的,说话虽然调理明确,很清晰,可还是往往让人不能建立,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。幸好这段时间我已经慢慢适应了林海峰这种生活、工作方式,所以也不至于太吃惊。“我知道了。你直接问吧。我们不要再拐弯抹角了,浪费精力。”
“那么,你小时候,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吗?”
我顿时就愣住了,站住了,吗,没有再继续往前走。我只是想要弄清楚,林海峰怎么会知道的呢?除了流颜,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我小时候的事情,即使的流颜,也说的不多。这是我永远的痛,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呢?而且还这么直接。林海峰他究竟是……看他那平静的语气,我真的是想不到,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“不想回答是吗?”林海峰追问道。
“不,我的确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,所以呢?”我也不知道,为什么我自己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承认了,不是很害怕别人知道我的身世吗?怎么这次就……丝毫没有犹豫,而是脱口而出。我甚至被我自己惊住了。
大概林海峰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回答他,所以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,然后又立即反应过来,用后脑勺对着我,说:“为什么承认了呢?”
“因为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呀,只是小时候出生,然后生活了十几年而已。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。”我说的很自然,似乎对过去真的一点都不介意。可实际上,我比谁都要介意,现在的我只是在强作镇定罢了。
“在那里,发生了什么事情吗?”
“不是说好一个问题吗?怎么还……”我不满地抗议道。
然而,林海峰却说:“我说一个问题就真的是一个问题吗?如果你说再给我来几个瓜子,别人就真的只给你一个吗?”
我才吃惊呢,真的没有想到,林海峰会说出这么蛮不讲理的话出来。人在说话时,和那些有可比性吗?完全没有,所以,他原来不是很正经吗?怎么忽然就变得这样油纸伞了呢?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说些什么好。可是,话虽如此,这个问题我还是得回答吧,不然能怎么办呢?“发生了很多事情,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这倒也是,不过根据我的猜测,应该过得很不好吧。”
什么叫“根据我的猜测”,我看是根据你的调查才对吧。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,林海峰明明暗中调查我,所以他会知道这些很正常。对了,林海峰连我小时候的事情都知道,那我来那个城市工作以后的事情,他岂不是也了如指掌了,那我来这里工作之前是干什么的,他岂不是也知道了?
我很害怕,他要是知道了,那后果会怎样啊。没有工作是一回事,但是,被人看不起……我再也不想看到那种轻视的目光了,即使是一下都不可以。那么林海峰,他究竟知道多少了呢?是全部都调查清楚了吗?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问。
“怎么又不说话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