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听我这么说,服务员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向我微笑点头,然后就离开了。我关上门,继续躺回到床上。林海峰他这是什么意思,竟然说我不必再去李家村了。虽然我的工作是完成了,但是,他这么做,未免也太……不管了,这样不更好吗?不用见林海峰,省得见面又不知道说些什么。只不过,我本来打算现在就走的,还准备给流颜打电话的。可既然林海峰叫我等他一起走,我又不能回绝,毕竟这是叫服务员传话的,我总不能让服务员难堪吧。
真是搞不懂,林海峰究竟是想怎样。我实在是不明白,把我困在这里两天对他有什么好处。我根本就威胁不到翼,一切都是林海峰自己想象的,我真是无话可说了。大不了再等一天半,我还耗得起!
在酒店耗了两天,终于要回去了。这两天内,我没有和林海峰见一面,第一天晚上的时候,他来找过我一次,不过,我以已经睡觉了这个借口把他拒之门外,后来我们就一直没有再说过话。一直到今天早上,我和林海峰同时走出房间,他朝我笑了笑,我只是略微点头以示里面。
接着林海峰去退房,我在大厅等着。然后一起打车到了火车站。路上我们俩也没有任何交流。唯一的对话是司机问我们去哪,林海峰说火车站。然后就没有了。
这两天我一直打翼的手机,可要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已关机。我知道,翼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,他是在报复我。还像个小孩子一样,用这样的手段来报复人。可是,我却因为他这样的手段而急到不行,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呢?在出租车里,我给翼传了一条简讯,告诉他我中午可以到家,希望能够见他一面。一直没有回复,看来翼是铁了心不想和我有任何联系了。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,要找女人,翼多少个找不到呢?
一到火车站,就发现流颜已经在那等着了,她就一个行李箱,也没有多余的东西。看到流颜,我心情总算好了一些,笑着和她打招呼。“想不到你这么早就来了,我还怕就算火车开了你也不会来呢。”
“我答应你会来就一定会来的,我是那么不讲信用的人吗?”流颜看上去心情也不错,脸色似乎都好看很多了。“我现在先去买票吧,刚刚怕和你错过,所以一直在这等着,没敢买票去。”
“不用了,票已经买好了。”说话的竟然是林海峰。
看着流颜不解的眼神,我赶紧解释道:“我来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经理林海峰。这次我就是和他一起来这里出差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流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。她伸出手,大方地说:“您好,林经理。”
林海峰也伸出手,和流颜礼节性地握了握。“你一定就是无双常常提到的流颜了,果然闻名不如见面。叫我海峰就好了。”
真想不到,两个人一见面就聊得热火,反倒是我这个中间人被排斥在外,略显尴尬地笑着。我又不能和流颜说明我与林海峰之间发生的事情,所以也只好任由他们俩说去了。好在并不是十分的熟悉,也只是随便说说客套话。
上了火车之后,我和流颜坐在一起,两个人说起这段时间各自的生活,居然把林海峰给忘了。也许是因为流颜在,这次回去我居然并不觉得累,反而精神百倍。果然是只要有人说话,就不会觉得坐火车是一件痛苦的事情,几个小时眨眼就到了。流颜也没有别的孕妇那种焦虑感和疲倦感,精神还不错。
“怎么样,这么久不见感觉如何?”下了火车之后,我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问流颜。
流颜抿嘴笑道:“好像也没有很久啊。以前我放假回去的时间比这久多了,回来也就这样,其实没有什么觉得特别不同的。只不过,这次回来有一种,有一种……”流颜忽然以手护头,好像不舒服一样。
“你怎么了?”我连忙扶住流颜。“没事吧,是不是火车坐久了,然后下车有点不舒服?”
流颜揉了揉太阳穴,做了个深呼吸,然后说:“没事。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儿,我总觉得这次回来是个错误,好像以后再也回不去似的。无双姐,说真的,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点害怕。我……”
看着流颜那急躁的样子,我安慰她道:“真的没事的,是你想太多了。你只不过是因为在小村庄里住得太久了,忽然回到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不太习惯,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。相信我,不会有事的。不光是你,宝宝也会好好的。”
听到我这么说,流颜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,没有刚刚那么僵硬了。“要真的是那样就好了,就怕……”
“哪有那么多就怕呀,小女生就是喜欢胡思乱想。”林海峰忽然插嘴道。“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地待着,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找我。无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要是想要去医院的话,我到认识几个从国外回来的医生,需要的话,我可以帮你预约。”
流颜听林海峰这么一说,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,便抱怨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不好意思地回了一个眼神给流颜,表示我知道错了。的确,在未经流颜同意的情况下,把这件事情告诉林海峰这样的第三人的确是我的错。还好流颜没有说什么,要是她真的不乐意,我一定会内疚死的。
好在流颜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向林海峰说了声谢谢。“以后可能会麻烦你的。”
林海峰说道:“那就好,不用跟我客气。好了,你们俩先回去休息吧,累了一上午了,我去趟公司,把最终的结果告诉大家,让大家也高兴一下。”
“那你慢走。”流颜客气地说道。
而我依然是朝林海峰点点头,林海峰也只是笑着示意了一下,然后就走了。看见他消失的背影,我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了。终于不用再面对这个人了,好轻松。一路上都觉得要看林海峰的脸是一件异常困难的事情,所以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过。反倒是林海峰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,一切都可以照旧。我只能说,林海峰的演技实在是太高了,在他面前,我自愧不如。
“你和这个经理怎么回事呀?”林海峰一走,流颜就叫嚷起来。
“什么怎么回事呀?”一边问我一边拖着行李走。我们也该回家去了,总不可能一直站在火车站说话呀。“快走吧,不然天都要黑了。”
流颜快走几步跟了上来。“现在只不过是下午好不好,哪有那么快就天黑。无双姐,我知道你在转移话题,想避开话题呀,可没那么容易。赶紧老实交代啊,你和那个经理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我停住脚步,回过头看着流颜,说:“你原来不八卦的呀,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不变,就好像哦巴桑一样,打听起这种无聊的事情来了?”
“是啊,我就是无聊啊,我现在就是哦巴桑呀,好像做妈妈的人都有这个天性诶,所以,我现在是哦巴桑了,怎样啊?你快点回答我才是真的,不然,我可要大声地叫出来了啊。”流颜越说越得意,还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。
我实在是被流颜弄得无语,她要真在这火车站闹起来,还让我怎么做人。所以我赶紧拉住流颜的双手,小声地说道:“实话告诉你,我和林海峰什么都不是,我们俩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,他是领导、是上司,我是员工、是下属,就这么简单。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问,但我不得不说,对不起,你的第一次阐释又错了。”
流颜听了我的话,似乎觉得有些扫兴,性质减低了不少。“可是,他看你时的那种眼神,真的很像……不是我说你,遇到这样的男人,你也不知道要主动一些,错过了多可惜呀。”
我顿时满脸黑线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流颜,无论我怎么和林海峰划分界限,还是被流颜误会了,而且误会好像还不小。我只能干脆沉默,什么都不说,以免误会越闹越大。所以,我只是拖着行李一直往前走。
流颜看我不说话,也就不再多问什么了。她看起来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,还有点躲躲闪闪的样子,难道是怕看到什么人吗?
到了家里,我和流颜分别洗了澡,然后两个人弄了吃的。流颜做的是排骨粥,好熟悉的味道。一闻到粥的香味,我就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,好像几天没有吃东西似的。流颜看着我那个馋样,笑得弯下腰。我也不管这么多,拿着大勺子就开始掏。
好像回到了以前,我们俩刚刚认识那会儿,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说,一起面对,一起分享。
然而,流颜忽然就止住了笑,她站起来,一言不发地从厨房走出去,默默地走进房间,坐在床上。我不明就里,也不再搅拌粥了,而且食欲一下就没有了,觉得肚子饱饱的,但实际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吃。
“你怎么了?”我跟着走出去,坐到流颜身边。
流颜摇摇头,却不说话。
“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吗?”
“我只是在想,孩子出生以后该怎么办?要住房子,要上学,还有户口,很多问题。”流颜弱弱地说。
这些问题,我的确从来没有想过。怀孕之后,不是说把孩子生出来就可以了,除了要养他,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,这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困难的多。就单说教育,没有户口,怎么上一个好学校呢?接受不了良好的教育,他要怎么和社会和时代接轨呢?这些都是最现实的问题。可是,以我和流颜现在的力量,根本就负担不了这么多。
看着愁容满面的流颜,我拍拍她的手,说道:“怎么一下就想那么远,孩子估计现在都还没成形呢,你自己有这么大的压力就算了,结果还给他这么大的压力,真不是一个好妈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好了,别想了,快来喝粥吧,不然要冷了,我好饿呀,开吃咯!”
其实我也只是强打着精神安慰流颜而已,我哪里还吃得下去东西呢?却不得不给自己盛上一大碗粥,假装吃得很高兴。但我也只能是埋头吃着东西了,根本就不敢抬头,我怕自己一抬头,就会和流颜的目光撞上。
“没事啦,到时候再说,现在还早着呢。”流颜咧开嘴笑道,说着就站起来去收拾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。“一会儿我得去一趟学校。我想,要不就先休一年学吧,不然让学校知道,那同学肯定就都会知道的,我会丢死人的。”
“这样也好,那找一个什么借口呀,休学又不是说休就可以休的。”我担心地问道。
“我在路上再找个理由吧,就说家里有事什么的,要不就说自己身体不好,需要住院治疗之类的,总之肯定会找到理由的。”
“那要不我一会儿陪你一块儿去吧,你要休学,跟着个家属去总会好一点。”
流颜想了一会儿,觉得这么做比她一个人去好,所以就答应了。“那行,一会儿我们一起去。我的辅导员是个很好的阿姨,只要理由合理,应该会同意的。”
于是我加快了速度,本来就不想喝粥,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才这么做的,所以我很快就把厨房给收拾妥当了。流颜也没有多少东西,因此收拾起来也很快,半个小时后,我们俩就出门了。
到了流颜的学校,大概是流颜的班正在上课,所以我们去她宿舍整理东西的时候,没有碰到一个熟人。流颜看起来不是很好,大概是有点伤感吧,毕竟已经大三了,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。一年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,她也不一定还会回到这个宿舍的,而室友和其他同学更是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。
流颜首先给她的辅导员打了个电话,挂了之后说现在辅导员在办公室等着我们。我和流颜一起往她的辅导员那走去,期间有一段路,我一直都和流颜手拉着手。流颜的手很冷,甚至还出了很多虚汗,看得出来她很紧张。其实我也很紧张,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去学校见老师,和以前念书的时候,总是以问题学生的身份去见老师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流颜的辅导员果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,很和气,一开始也没有问流颜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去上课。反倒是我和流颜很不好意思,解释说家里出了点事情,来不及请假就回去回家之后,因为是山村信号不好,也没有几家有电话,因此就没有打电话来告诉老师。想不到我们只是这么说说,辅导员也就信了。大概是因为流颜平时的表现很好,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,才这么顺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