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
电话又响起来了,我以为还是简墨,因此看也没有看来电显示,就接通了。“是不是流颜又怎么了?”
“流颜?无双,你又和她来往了?”
真想不到,竟然是翼,自从他走之后,就没有找过我。怎么会现在给我打电话呢?“我怎么会打电话给我?国际长途很贵吧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,只是,你为什么又会和流颜有联系?刚刚听你的声音,好像哭过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流颜她……流颜她……”我再也说不下去了,也顾不了形象,竟然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无双,臭女人,你哭什么呀?别哭呀!”翼着急地说。“有什么话慢慢和我说,别哭呀,无双,听见没有啊?”
但我哪里忍得住,只要一想到简墨那条短信和我说的,我就心急如焚。简墨的车怎么还没有来啊,怎么会那么慢啊?我一直哭,大概哭了五六分钟之后,我才慢慢止住,这期间翼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。
等我冷静下来,想要告诉翼发什么什么事情之后,一辆车停在我面前,从里面出来一个人,我知道,简墨的车到了,于是对着电话匆匆忙忙说了句话:“不好意思,我有急事,以后再和你说吧。”然后挂了电话,和那个开车的人说了句话,果然是来接我的,于是我坐进车里去,等着和流颜见面。
到了全市最好的医院之后,我说了声“谢谢”之后打开车门就往外跑。至于行李,四级已经放在了后车厢里,应该没事的。
简墨就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等我,他看上去一点都没有变,还是那样的表情,冷冷淡淡的。我看见他之后,就焦急地问:“流颜呢?她在哪里?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海贼监护病房,我现在带你去吧。”简墨转过身说。“对了,之前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怎么都关机?当时情况很危急,流颜一直叫着要见你,所以我派人到处找你,结果哪都没找到,是不是有事啊?”
原来简墨那个时候是真的当心,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,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似的,脸上看不见出丝毫的情绪变动。我努力地忍着担忧,用很平静的口吻说:“是啊,有点事情,不太方便接电话,所以就关机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那怎么会在火车站呢?我派人去你家里找你,却被告知你已经搬走了,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既然现在没有走成,就不太方便说我要去别的地方住,因此我只能找一个借口了:“额,其实也没有什么,就是想去看个朋友,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,她过几天要结婚,所以叫我去参加婚礼。我第一次去那里,所以估计会玩一段时间回来,因此就把房给退了,反正那里我住不惯,所以想回来以后重新找房子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,那你不去没有什么关系吗?”简墨说着,回过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他突然就停住了,看着我说:“你怎么了?额头上有伤口,身上的衣服也这么脏,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。刚刚太黑了我没有看见,站在灯下我才发现,摔跤了吗?”
干嘛对我这么关心,如果真有这个力气,还不如多去看看流颜。但这样的话我不可能真的说出来,只能笑笑,说:“知道流颜的事情之后,我一着急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不过没什么事情,放心吧。”
“怎么没事呢?我们现在先别去流颜那里了,我认识这里的医生,还是先去看看你的伤势吧!”说着,简墨就抓起我的手要往回走。
“真的不用了,我没事的。”我甩开简墨的书,不过没有想到力气太大了,一下把自己给甩到了一边,如果不是扶着树就该摔倒了。
简墨走过来,扶着我,问:“怎么样啊,有没有撞到哪里啊?”
我用另外一只手抹掉简墨的手,颤颤巍巍地走着,说:“流颜现在哪里啊?你先带我去,我想看看她,我要确定她没事我才能放心。简墨,你快带我去吧,算我求你了好吗?”我再也忍不住了,流颜现在还住在监护病房里,生死未卜,我怎么能在这里跟简墨拉拉扯扯呢?那我也太不是人了!
简墨看我那么执着,只好说:“好吧,我带你去,不过,就算你去了,也看不到她,监护病房里只有医护人员才能进去,我们只能在外面看看。”
“就算只能在外面看看也好。”我后悔了,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,当初我为什么要给简墨打电话,我为什么要告诉流颜在哪里,都是我害的,全都是我害的。如果不是我那多管闲事的一个电话,结果一定不会是这样的!
到了流颜的病房外面,我趴在玻璃上,看着她那插满管子的身体,还有她那平平的肚子,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。那个笑得很甜的流颜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?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流颜的时候,她的眼神是怯怯的,不敢抬起头来看我,一直到后来,什么都喜欢和我说,什么都要和我分享,经常给我做各种各样的菜式……但是现在,流颜她……
“流颜,千万不要有事啊,一定要好好的,姐姐来看你了,以前的事情,姐姐再也不会说什么了,都过去了。只要你能醒过来,让姐姐做什么都可以。我们都可以重新来过的,只要你能够醒过来。上帝啊,流颜那么可怜,她已经失去了她最爱的孩子了,请不要把她带走好吗?算我求你了!”
无论简墨怎么说,我都不肯离开这里。医生在我到这里没有多久后进去病房过一次,出来的时候我问过了,他说只要流颜在今天晚上醒来的话,那就说明她已经渡过危险期了。因此,我一定要留在这里陪着流颜,我要让她知道,我一直在在这里,不会离开。
简墨似乎是累了,到了十二点的时候,他就走了。如不是因为太担心流颜,我真的很想要好好问问简墨,他究竟有没有把流颜放在心里,为什么流颜现在躺在加护病房里,他还可以回去睡觉,难道他真的睡得着吗?
幸好病房外面有一排凳子可以坐,因为我的脚被人踩了很多脚,因此一直在隐隐作痛,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不过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多,也不方便在这里看,所以我之后一直忍着。想想病房里的流颜,我就不觉得腿有多疼了。
不知不觉中,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但总是睡不深,半个小时就会醒过来一次,然后又透过窗户看看流颜,她还是那个样子,没有一点变化,似乎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。天哪,流颜,快点醒过来吧,不要再让我担心了。
“快、快……”我正揉着酸疼的脖子,看着流颜,忽然几个医生和护士快速地朝流颜的病房里跑,似乎还很着急地样子。不会是流颜出什么事情了吧,电视里面都是这样的,一旦有很多医生进入病房的话,就一定是病人危在旦夕,那……
我抓住最后面的那个女护士的手臂,说:“怎么回事啊?是不是流颜出什么事情了,啊?快告诉我呀,快告诉我!”
那个女护士只是摇摇头,冷冷地说:“具体什么情况还要我们进去之后才会知道,你就安心地在这里等吧。记住不要大声喧哗,这里是医院。”说完,她就推开我的手,走进病房里,并且把门关死了。
不会真的是流颜……我不敢往下想下去,只能透过玻璃看着医生们对流颜做着各种各样的检查,他们翻动着她的身体,那么用力。流颜会不会很疼啊,她会不会很难受呢?我默默地祷告着:“流颜,好过来啊,千万不要有事请啊,算我求你了!”
过了几分钟之后,门打开了,我立即走过去,问最先出来的那个医生,因为一般走在最前面的,肯定是医术最好的,或者是职位最高的。“医生,我妹妹她怎么样啊?她没事吧?她是不是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“放心吧,病人已经没事了,她已经醒过来了,现在我们就可以给她换成普通的病房了。”医生说完,朝我笑了笑就走了,他后面跟着其他的医生和护士。
我愣在原地,医生刚刚说什么来着,流颜已经没事了吗?她真的没事了吗?那这么说……我忽然就傻傻地笑了起来,真是太好了,太好了,流颜她真的没事了。一分钟不到,就有护士来帮流颜换病房了。当流颜从监护病房推出来的时候,我赶紧冲过去,帮忙一直推病床,流颜的脸上很苍白,她的眼睛微闭着,长长的睫毛还在颤抖。
“流颜,你醒了吗?”我轻轻地问,就怕太大声了吵着她。“我是姐姐,姐姐来看你了。”
流颜的眼皮动了动,最后终于睁开了,她看上去很虚弱,喘气都有些困难,不过既然已经不需要借助氧气了,那说明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。流颜张开嘴,动了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,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我把手放在自己的嘴巴上,做了一个“嘘”的姿势,然后笑着说:“好了,没事了,都过去了,如果觉得累的话,就要说话了,好好休息。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的,放心吧,我哪儿都不回去,你安心睡觉。”
听了我的话,流颜稍稍点了点头,就真的闭上眼睛了。她的表情看上去比刚刚出来的时候平静多了。不过,就算是闭着眼,看上去还是那么悲伤,那么绝望,看不出一点生命的颜色。没有了孩子,流颜一定很伤心吧。
医院给流颜安排的是一个单独病房,肯定是简墨当时要求的。我跟着一起进去,在单独病房里,是可以留人看护的。
我坐在流颜身边,紧紧地握着她的手,流颜的手很冷,冰冰的,一点温度都没有。她的眼角不知不觉就流出了眼泪,我也哽咽了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没有了孩子,对流颜来说,一定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吧。
我知道,此时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,只能这样默默地陪着她,我要让她知道,无论什么时候,我都会在她身边,以前是这样,现在也是这样,将来也是。就算是知道流颜欺骗我的时候,我真得没有再怪她了,我只是故意不原谅她,其实我心里早就不把那个当回事了。
我用手轻轻地拭去流颜眼角的泪水,拍着她的胸口,小声地说:“好好睡吧,都会过去的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睡吧,一觉醒来,太阳出来了,什么不开心的都会过去的……”
天亮之后,流颜还在睡觉,我去外面给她买了一些白粥,等我回到病房后,流颜也醒过来了。我把粥放在柜子上,说:“你醒了啊,我给你买了写粥,你趁热喝吧。”
流颜看了看我,没有说话。紧接着,她又向四周看了看,看完之后,又朝门边看去,最后,她收回视线,但脸上看上去却很落寞,失望透顶的样子。
我跟着流颜的目光转了一圈之后,看她那个样子,立刻就明白了。“你别担心,简墨是刚刚出去的。他昨天晚上在这里陪了你一整个晚上,我看他很疲惫,所以就让他去休息一会儿,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,我给他打电话,让他回来陪你。”
说完,我就拿着手机要打电话,流颜从被子里伸出手来,抓着我的手,摇摇头,我知道她的意思,因此说:“那就让他好好休息,等他休息完了,肯定回来的。现在你先把粥给喝了吧。”
流颜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手中端着的粥,她摇摇头,本来脸是向着我的,但摇完头之后,她却转了个方向,用后脑勺对着我,以此来表示什么都不想吃。
没有了孩子,什么都吃不下也很正常。一说到孩子,我就很想问,流颜的究竟是怎么小产的。不过看流颜这个样子,我怕一问会适得其反,她本来就很难受了,要是再提起孩子的话,要是万一她情绪又激动起来怎么办。所以我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,不问什么。等流颜好一点之后再说吧。
到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,简墨还没有出现,我看流颜那个样子,似乎很想看见简墨。如果以我的意思,那肯定不会再让流颜看见简墨的,但是,如果是替流颜想的话,我似乎还是得去帮她找简墨。我趴下去,对流颜小声地说:“我去上个洗手间。”
看见流颜点头后,我跑到病房外面,拨了简墨的电话,过了很久,他才接电话。“简墨,你现在在哪里啊?怎么不来医院呢?流颜她已经没事了,但是想见见你,你什么时候来啊?快一点,别让流颜等急了。”
简墨却不紧不慢地说:“我知道了,就是因为她没什么事情了,所以我才要开始忙自己的事了。你告诉她,我晚点过来。你让她在医院好好待着,我不用担心别的事情。我这里还有点忙,就不和你说那么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