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争执
“什么！？”
风影用力拍了一下桌子，倏地站起身。正在用早餐、已料到会有如此反应的阿乐和小棘只是抬头互相交换了个眼色。
“风影……”理香拉拉她的制服外套下襬，轻声唤道。
站在餐桌边的久让总管依然面带微笑。
“这太过份了！二爷呢？他在哪？我得跟他说个清楚！”
“抱歉，二爷他今天一早就出门办事了。”久让总管不急不徐恳切说道，“如果你希望，我会设法与他连络看看……但极可能是连络不上。”
“别开玩笑了，我──”风影瞥见走进餐厅的人影陡然住了口。
穿着深色西装的玄踱进厅来，武长跟在后头。
“怎么今天有空下来吃早饭？”阿乐开口问。
“当然是因为昨晚因工作错过了以晚餐迎接两位小姐到来的机会，今天一早特地前来致意。”武长望了一眼迳自坐下的玄的神情，赶紧改口，“是是，以上言论仅代表本人，这样可以吧？真没人情味啊。”
他将注意力转到仍站在桌边、正生着闷气的风影。
“不过二爷也真是的，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将你们转到内湾？”他一脸表示理解的样子，“就这样突然转学，班上的同学朋友不仅惊讶、也会舍不得吧。”
理香又看了风影一眼。
“不过你在这着急也无济于事，听说二爷他是自己出马，跟长坂、内湾两方校长很快就谈好了。看来他是真的很希望你们来我们学校念书啊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而且来我们内湾也没那么糟，至少离家近、轻松就能毕业，怎么样？”
风影勉强开口说了一句，“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武长笑问。
“……我们得用功念书、考大学、毕业找工作，脚踏实地地过生活。你们不要擅自扰乱别人的人生。”
“唉，怎么这么说？我们也都很脚踏实地在过日子啊。对不对，玄？”见玄没反应，他只得自己接着说，“总之你先稍安勿躁──”
他停下话，因为此时梳妆打扮整齐的和姬姗姗来迟进了厅里，也没任何表示就直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。久让接过佣人送上的现打果汁摆到她面前。
“早啊！这样所有人都到齐了，真难得。”阿乐似是为了缓和气氛，先开口打了招呼。
“早。”和姬应一声，伸手取了份色拉，眼也不抬地说，“想吃早餐的话请坐下、不吃的话请离开。别站在那里可以吗？”
她话中的不友善让在气头上的风影更气了，正要发作之际手臂被理香拉了拉。风影勉强坐下。
“那么，大家开动吧。”武长说了一声，一旁置身事外的玄与小棘倒早已自顾自吃起来了。
风影端起面前的咖啡杯，负气似地喝了一大口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手持叉子慢慢叉着生菜吃的和姬突然开口，“那杯咖啡是用一盎司多少钱的咖啡豆煮的？”
风影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其它人闻言朝她手中的咖啡杯瞄去。
“‘家里要顾及她们两人实在有点困难，可不可以麻烦你们照顾呢？’听说你们组长是这么说的。被这么拜托，原本想推辞也推辞不了──”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武长放下刀叉、打断她的话，“别一大早就提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和姬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，自顾自继续说，“两个人的生活费与学费对黑泽家来说也算不了什么，只是接受别人的给予至少得心存感激吧？像我可就十分感谢黑泽家的慷慨大方。”
与说出的话截然不同的是她那语中带刺的语气。
盯着她的武长无奈拉起嘴角叹口气，“别提这种俗不可耐的事吧。难得早上一起吃顿饭。”
对他的话和姬是充耳不闻，显然并不想轻易放过此刻已石化不动的风影。
“勉强留在这里还真是委屈你了。你要是为了自尊心什么的不能接受这些安排，那就设法去凭你的自尊过活，看看那种东西能不能填饱肚子？”
见状况不对，阿乐拼命朝武长使眼色。
“就算你是能吃苦的人，”她露出微笑，“别人想不想跟着吃苦也是个问题。你这么不满人生被影响，可是你不也一样，凭着自己的想法就想决定别人的人生？”
她话中的“别人”明显指的是理香，后者闻言变得更加不知所措。而低着头的风影极不甘愿用力眨了下眼睛。
她想起前几天独自住在这里的理香在打给自己的电话里，那副无以名状的兴奋之情。对于在黑泽家所见事物、认识的人，无一不让她好奇又开心，风影清楚感受得到。能够无视理香如此的心情吗？
──我不想回去。理香她这么说，不晓得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。
“你也管太多了吧？”吃着麦片的小棘吐出一句，无视阿乐在旁边挤眉弄眼。
“总而言之，这件事和二爷谈过再说吧。”武长转头问，“喂！你有没有听二爷讲他跑到哪去？”
“没有。”玄貌似不太情愿地开了口。
久让总管已不在厅内，看来是趁方才纷扰之际退出房间，并吩咐佣人不得打扰。
“反正他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多久。”小棘又说。
“就是啊。”武长以安抚的语气说道，“一连络上他，我立刻通知你，好不好？”
风影没回应，目光动也不动直望着摆放桌上的紫罗兰花盆。
餐桌另一端，玄以相当快速度解决掉餐盘内食物，用餐巾擦了擦手、站起身。
“吃饱啦？”阿乐问。
“嗯。”他也没别的表示便转身离开了餐厅。
风影呆望前方的视线动也不动。
她该不会想绝食抗议吧？正当阿乐与小棘有志一同在心中这么想，只见风影突然伸手拿起盘中一块焦黄色松饼，默默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