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少年

木村的车内，除了驾驶座之外全堆着一落落文件夹和纸袋。

“东西很多，你自己清一下。”木村将公文包扔到副驾驶座上，系上安全带。

“好。”风影勉强在后座挪出一小块空间，才坐下脚底就踩到了一样物体。她瞄一眼，是个金发洋装的芭比娃娃。

怎么有点奇怪的感觉……

“我记得您还没结婚，也没有小孩不是吗？”

木村从后视镜看她一眼，“是啊，你问得还真直接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不过话说在前头，我对高中生没兴趣。”他发动引擎，车子缓缓驶离路边停车格。

“您是不是误会了？”风影捡起那个芭比娃娃，表情有点难以启齿，“我是想问这个……”

木村转头看一眼，笑了出来，“那个！千代忘了拿走。”

“？”

“我的秘书，她有个刚满四岁的女儿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风影松了一口气。幸好不是什么私人物品，要不就尴尬了。

除了途中在地方法院耽搁了一下，车子直接朝位于新兴东京湾商业区的事务所驶去。一路上木村的手机三不五时响起，让他不得不戴着耳机边开车边讲电话，看他这么忙碌地在工作，让风影有点后悔自己的唐突打扰。

一路上两人并未多作交谈。好不容易车子停下，看来是到达了目的地，但风影心中不禁浮现疑问。这里是……？

“您的事务所在？”风影站在车后问道。

木村关上车门，比了比街道对面的楼房。

这地区高楼大厦节次鳞比，但对面却是一栋只有四层的水泥建筑物。一楼还是家定食店店面，二三楼挂着征信社招牌，四楼则没有任何标示，远看玻璃墙前头有绿色植物半遮掩着。这真的是那名闻遐迩的“木村法律事务所”所在地吗？

她原本先入为主认为木村先生的事务所应该是很有规模的公司，虽然之前就听说他是个特立独行的人，早早就开设自己的事务所，面对他人的重金挖角不为所动，也拒绝别人投资扩大经营规模的提议，但他可是黑泽集团的首席顾问没错吧？却一点符合这名号的架式也没有。

风影将一切疑问放在心里，跟着木村爬楼梯上到四楼。楼下的征信社不知在故弄玄虚还是营造气氛怎么的，将窗户封死楼梯间又没几盏灯，因此暗得不得了，想来生意应该没多好吧。到了四楼，自天窗射下的自然采光总算是明亮许多，但看那嵌在白水泥墙中的一扇门，怎么样都不像营业场所，反而比较像是有点寒酸的公寓住家。

一进门，房内便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。虽然占地不大，但两侧落地窗的百页窗拉起，外头阳台排着一列盆栽带来绿意。房间大概是作为接待室用，摆有沙发茶几和小冰箱，明显经过一番精心设计，那摆放茶几上的插花、墙上挂着的壁饰、家俱色调的安排皆具巧思，想必也不是出自于木村之手。

门口柜台后头是一个年轻男孩在盯着电脑。他头发染成鲜艳金黄色、一身庞克打扮，握着鼠标的手背刺有龙的图案，在这理应是法律事务所之处显得份外格格不入。

木村拍拍桌面，“再上********网站我就把网路线拔掉。”

“没啦，我在找人聊天。”男孩头也不抬盯着电脑萤幕，“我已经把那堆该死的东西归档掉了。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。”

“有没有什么事？”

“下午有通电话来找，听起来像是喝醉酒的老头在胡言乱语，你去问千代姐。”他终于抬起头，一见木村身后的风影眼睛立刻发亮，“怎么有可爱的高中妹？”

“她是我们的客户，别动手动脚。”木村将手上东西往旁边的沙发椅上一丢，迳自朝洗手间走去。

男孩起身热切地朝柜台外靠过来，“我叫龙也。”

“我是赤羽风影，请多指教。”

“风影啊？人比名字可爱多了。”他看看她的制服，“你是内湾高中的？好学校好学校。”

“你是木村先生的……”

“喔，我在这里打工啦，被阿励压榨的劳工。”

明明是个毛头小子，却和木村先生称兄道弟的口吻不禁使人发噱。

“没上学吗？”

“去年中学毕业就没再念了。”他抓抓头，“我那么诚实干嘛啊？看到正妹就整个人老实起来，真逊。”

“那你比我小了。”

“怎么会？你不是高一？”

“我高三了。”

“真的看不出来，你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新生。”

听他这么说是应该高兴吗？风影觉得好笑。

自从离家后就很少有机会碰上从前司空见惯的道上小混混，龙也给她的感觉有点像需要人罩的小兄弟。

他对于风影笑而不答似乎感到有些奇怪，但没多作反应，只是四下张望，“奇怪，我的手机跑哪去了？风影你有带手机吧？可不可以拨给我？我的号码是──”

“等一下。”风影伸手到书包里要掏出手机。

“喂，你别上他的当，”从厕所出来的木村说，“那小子不过是想知道你的电话号码罢了。”

“？”

即使诡计被戳破，龙也还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，“差一点就成功了。”

“这小子现在因为偷窃在我的监护管束中。”木村从沙发上拿起公文包和文件。

“拜托，不要这么快泄我的底啦。”

“这边走。”木村朝通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