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鸽腹伏祸(5)
有了晋阳垫底，李治倒不怕了，说道：“三哥看我的。”说罢拉弓引箭，李治射完几箭，箭箭都中靶，不免心中得意：“三哥，你看我射术如何？”李恪一笑：“不错，大有进步，只是靶子不会移动。若是真上猎场、战场，面对疾跑的猎物，移动的兵阵，射这固定的靶子其实意义不大。”
李治点头叹服，媚娘不但心领神会，顺势伸手捡起一块石头忽用力向高空中抛出，只见李恪谈笑间飞速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，搭弓瞄准，转瞬射出。铁簇撞击石块，“噌”的弹出火花，空中的石块立刻蹦裂成碎片。
晋阳哇得一声欢呼了起来：“三哥，你好棒。”
李治面露叹服之色：“惭愧，武姐姐这一手完全是发于不经意之间，我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，三哥却能心思如电，射中目标，九弟佩服，果然要学的还很多。”
李恪讲解道：“其实射活物与射靶类似，活物在动，你就当活物前方有个不动的靶子，你射中靶的时候，活物移动到靶子位置，那就正好了。”
李治若有所思，点头道：“有点明白了。”
“当然活物动起来有快有慢，这活物前方的"靶子"你还要摆得有近有远。另外，活物不会等你有准备才出现，这才是关键的难点，只能靠经年累月的练习。你且搭弓试一试，找个大一点的。”论骑射，李恪是众皇子中最为出众的一位，还被臣子誉为有乃父之风，此时讲解起来，头头是道，对自己的九弟，倒也不藏私。
李治取箭拉弓，李恪帮他调整姿势，媚娘又拿起一块石头欲扔。此时此刻，鸽鸣声传来，一只鸽子从远处飞来，正要穿过靶场上空。
李恪手指鸽子：“快射。”
李治闻言，立刻举弓瞄准。
只见那箭飞出，指向鸽子，不过与鸽子交汇之后继续前行，似乎并未射中。
李治叹一口气，放下弓，忽见那鸽子扑棱着翅膀，不停扇动，却越飞越低，最后直接坠向地面。四人围上前去，晋阳怜惜地抱起鸽子。鸽子翅膀上略有血迹。
李恪仔细看了一眼：“虽未射中，但箭羽擦伤了鸽子，所以坠下地来。”
晋阳心软捧鸽道：“多可怜的鸽子啊，皇兄，我们别杀它吧。”
李恪见她说得可怜，扑哧一笑：“我又不是嗜杀之人。”武媚娘说道：“公主，我们将鸽子带去池塘那边，先用清水把血迹和灰土清洗掉。”
习武场水塘边，晋阳和武媚娘给鸽子洗血迹，包扎伤口。李恪则一蹬，跃过丈宽的水面，将箭靶红心上的几支羽箭拔了下来，还放入箭囊中：“战场杀敌，一定要节约兵器，能反复使用是最好。”李治点点头：“这个我懂，三国时诸葛亮草船借箭的故事虽是野史传说，但不难看出，箭在谁手，谁胜算就大。”
忽听武媚娘：“哎呀，这鸽腿上居然有东西。”
两人一起转头。晋阳从鸽子腿上取下一根短竹筒，递给李恪。李恪摆弄了几下，就旋开筒盖，露出里面的纸卷。李恪摊开纸卷，念道：“秋暮。乱洒衰荷，颗颗珍珠雨。雨过月华生，冷彻鸳鸯浦。池上凭阑愁无侣，奈此个情绪。却傍金笼共鹦鹉，念粉郎言语。”
听到一半，李治开始偷笑。晋阳听得不明所以，又觉得李治的笑必然不是好事，转向武媚娘求救：“武姐姐，这说的是什么啊？”武媚娘也遮嘴一笑：“这个啊，是一女子思念郎君所作的情诗。”晋阳听得此言，立刻变得很不好意思，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憋了半天，说了一句：“这宫里头，哪来的女子和郎君啊——”
李恪一抖纸条，冷笑一声：“定是出了奸情。”晋阳没了主意：“那——要不要禀告父皇啊？”武媚娘出言阻止：“我认为不妥，传递之人我们尚且不清，这几句诗词也说明不了什么。万一陛下触怒，严查下来，误伤了无辜之人，可就不妥了。”
李治应和：“皇宫中规矩严谨，各宫、院平日不许乱逛，但要想传递个信息并非难事，此两人能想出用鸽子传信，想必是与宫外之人通气。”李恪：“说得好，而且若有奸情岂不该说一些更确凿之事，比如何时、何地碰面。为什么要用鸽子传这几句不关痛痒的情诗呢？”
李治点头：“其中必有隐情。”
武媚娘转念一想：“我有一计，可以让晋阳先行养好鸽子，待伤愈之后，再来这里将鸽子放飞，这首情诗还照原样绑好，然后找人盯着看，谁收了这鸽子，就是事关之人。”李恪赞道：“好主意。”晋阳拍手道：“有趣！有趣！”
武媚娘觉得自己又有些多事了，补充道：“不过呢，此事最好只能有我们四人知晓，在查出真相之前，最好不要告知他人，以免人多嘴杂。”晋阳撅嘴：“父皇也不能告诉吗？”武媚娘斩钉截铁的：“当然不能。他是第一个应瞒之人。”
李恪再次赞道：“佩服，武才人武能上马骑射，文能出计献策，一语定乾坤。”
“这就让吴王爷倾心啦？”远处传来一个声音，一个宫装女子英姿飒爽的快步走来。众人转头，杨长史身负长剑，背对夕阳，正站在习武场入口。
李恪没想到是她：“青玄！你为何而来？”
杨长史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，声音也不似平日温柔：“杨妃见你出宫未归，又到了用膳时间，特派我来寻吴王殿下。看殿下兴致不错，不如与奴婢切磋一下武艺。”她语气愈来愈烈，话音刚落，不由分说竟抽箭舞了起来。李恪躲闪不及，只好随手抽出兵器格挡。只见杨长史剑舞乾坤，招招凌厉。武媚娘扶着晋阳拉着李治跳脱出剑气所到之处。
李恪一边格挡，一边道：“你小心点，别误伤了大家。”杨长史边舞边道：“武才人多日不见，怎么又和皇子公主们结交了起来。刚才所谈何事，武才人又献出什么计策，可否让长史一听？”李恪听闻长史出言不逊，知道她又吃了闲醋，一下子动了真气，一个鹞子翻身，用枪将杨长史的剑一挑，长史顿时长剑脱手。
李恪喝道：“无礼！ 你跑来说一通疯话，成何体统？我们谈何事，聊什么计策，与你有何相干？”杨长史怒气攻心。喘着粗气，停在原地，一时大家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