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 利出一孔力出一孔
所谓小别胜新婚,这话用在马腾身上,再也贴切不过了。
一夜缠绵,梅开三度,尽管身上慵倦得很,马腾还是一大早就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来,就着冰冷的冷水洗漱抹脸,便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锤炼。
马腾的锤炼分几步,首先是华佗所授五禽戏,活泛筋骨,提神聚气;接着就是在双鱼玉佩的助力下,晋入玄妙境界静坐炼气;然后才是锤炼体能和武技,以格斗技法、枪法和刀法为主,拳法和弓射为辅。
对马腾来说,修习无名功决是根基,锤炼枪法是为未来的战阵做准备,刀法则是防身及近身搏杀必备的技艺,格斗技法则是将后世的技巧与修习的无名功决融合起来,以发挥出这个时代应有的更大的威力,至于弓射,马腾自知在这方面天赋并不出众,只要能达到一般的水准,也就足够应付了。
整套习练下来,足足要花上近两个时辰,从寅时末直到辰时中,马腾才浑身热气腾腾地收功,准备用早餐。
“刺!”
马腾转头看去,在院落的另一头,不到十岁的宋康正在那里一板一眼地习练马家枪法基本动作,每出一招,必用童稚的声音呐喊一声,给自己壮壮声势。
就在房门口,小马超和云禄正倚在门框上,看看收功的马腾,又看看正在习练的宋康,满脸的专注和期盼。
“来,过来。”
马腾蹲下身,放下长枪,朝两个小家伙招手,待他们欢欣鼓舞地跌跌撞撞奔过来,直接双手一抄,左右抱起来,微笑道:“走,去看看。”
走到宋康身边,他也正好习练完毕,正拄着小木枪,一脸景仰地看向马腾。
“好,习练武技,就是要每日勤练不倦,所谓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,经年累月如此,终会有成。”
马腾朝宋康点头称赞,这些话,与其说是说给宋康听的,勿宁说是说给小马超和马云禄听的。
“基本动作习练如何了?来,演示一遍。”
宋康随着父母初到马腾家中时,还有些怯怯的,如今时日久了,胆子大了许多,闻言一言不发,摆开架势,将握、刺、抡、拧、挑、抽、扫等基本动作逐一演练。
马腾只是稍微纠正几处细微处,点头赞道:“很好,已经掌握得很好,现在需要做的,就是锤炼。”
“东家,不是说掌握基本动作,就要开始练枪招了么?”
马腾摇摇头,道:“不,还没到火候。你从明日开始,每日卯时起床,习练五禽戏,然后静坐炼气,再下来,每个基本动作锤炼三百遍,能不能做到?”
“嗯!”
宋康狠狠地点头,一脸的坚毅。
“你们记住。”马腾蹲下身,将小马超和马云禄放下,对着三个孩子郑重其事地说:“习武天分再高,也得靠反复锤炼才能有成,这些枪法基本功,要练至一招一式无需想,就能随时随地随手使出,并可随意转换。基本功扎实了,今后开始习练枪招时,才能得心应手。”
三个孩子中,小马超和马云禄的习武天分如何,马腾现今还看不出来,不过按推测,小马超应该是天分不错。宋康的天分一般,唯一可取的也就是性格坚毅,能吃苦耐劳。
作为自后世来客的马腾,虽然心里明白天分是能否成为顶尖高手的必备条件,但他知道对于一介普通人来说,其实更应该看重的,是后天努力这一秉性。因而虽然宋康也算是他的家奴,但马腾仍旧将他当做一个邻家小孩,毫不藏私地跟他讲一些浅显的道理,以及传授他武技。
其实对于天才来说,只是说他们悟性高,学习得快,艰苦卓绝地锤炼,其实一样必不可少。
世上从未见过天才整日价躺在被窝里,长大后就能一步登天。
马腾如此向三个孩子灌输这么个道理,其实就是想让他们明白一点,努力,而不是天分,才是有成的最有力保障。
是夜,马腾做东,在西城郭的醉秋风酒楼,为典韦老母亲和自河东携新婚妻子返回洛阳的徐晃摆酒接风。
不知不觉间,以马腾为中心的小小集团已雏形初现,钟缙、钟绅、祖茂、任宏和任红昌为主的洛阳三帮,年轻的大掌柜李伦,酿酒大师傅郭宇,再加上徐晃和典韦,就组成了这个小小集团的核心主体,如再加上倚为靠山的张让和管家张挺,还有洛阳令及各级中低级官吏,以及四大酒楼的掌柜等等外围人员,这个小集团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。
神医华佗虽然一直并未参与其中,但马腾却当仁不让地将他列入核心人员之中。
醉秋风酒楼二楼,与厅堂类似的大雅间里,一溜儿摆下近三十来个案桌,中间以屏风相隔,分为左右两侧。左侧落座的是马腾、钟缙、祖茂、任宏、李伦、郭宇、徐晃、典韦、左慈还有包括戴掌柜在内的四大酒楼掌柜以及三帮八名得力执事,右侧则全是女眷,以及小孩子,热热闹闹地坐满了整整一屋子。
案桌上摆放的不是熟菜肴,而是不算太精致的小炭炉和铜锅,以及各式菜蔬和切得薄薄的肉片,这正是马腾年关之后在四大酒楼推出的新鲜玩意儿,名字俗了点,就叫做火锅。
主座位置摆了三张案桌,马腾居中,任宏在右,左慈在左。
左慈的实际年龄,马腾一直作为秘密保守,并未向任何人透露,因而在众人看来,左慈是鹤发童颜,理当上座。
此时宴席尚未开始,众人正在三三两两随意攀谈,笑语声不绝于耳。任宏看着眼前案桌上的炭炉和铜锅,手抚长须,转头对马腾笑道:“老夫原本以为这么个小玩意儿太过胡闹了些,尝过之后,这才不得不大为叹服,寒天地冻时节,品着美酒,吃着火锅,乐事啊。”
“嗯,就差唱着歌了。”
马腾心中自动补上一句,不过他可没脱口而出这么无厘头的话来,而是哈哈一笑:“这也是我瞎想出来的玩意儿,没想到效果不错。既如此,咱们这可算是又多上一项赚钱的玩意儿。”
“正是,再过得一年,这火锅必将风靡于整个洛阳。”
醉秋风戴掌柜好像一点都没瘦,笑脸如花,接过话头,说得很是自信满满。
另外三位掌柜纷纷点头附和道:“戴掌柜说得是。”
马腾闻言笑得甚是开心,乐呵呵地看着众人,道:“四位掌柜慧眼如炬,都如此说,我这心里可就踏实了。不过我可还有些想法,四大酒楼推出火锅,只是这个生意的第一步,卖这个炭炉小锅,是第二步,然后售卖调制好的各种木炭、酱料、菜蔬、各式肉片,这才是第三步。”
整出火锅,本就只是马腾一时的怀旧之作,没想到尝试过的人没谁说不好,于是才在四大酒楼正式推出。两三个月下来,好奇的人多,尝鲜的人少,但尝过新鲜的人,三番五次之后,无一不成为了常客。
因而虽然目前接受度一般,但以戴掌柜等人颇具敏锐的生意眼光,还是看出来这项生意的火爆,仅仅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,所以推广起来很是不遗余力。
马腾这番话听在众人耳里,自是反应不一。
任宏、任红昌、祖茂和钟缙虽然是一帮之主,为人精明能干,但听了之后只是隐约间有所明悟;徐晃、典韦和郭宇等人兴趣不在此,听了也只是无动于衷;但李伦、戴掌柜等几个生意场上的新老手就不同,顿觉如醍醐灌顶,豁然开朗,脸上也颇有些眉飞色舞,再看向案桌上的炭炉火锅时,他们眼里所见,已全部变成了黄灿灿的金铜钱财。
“啪!”
临水小筑掌柜赵晨重重地在自己大腿上拍上一记,声音清脆而响亮,众人听了,都在心里哆嗦了一下,唯独他根本就像是搔痒一样,毫无痛感,眉飞色舞道:“妙啊,真是绝妙的主意。”
“嗯,诸位想一想,一旦洛阳的达官贵人、商贾巨富、大户人家和平头百姓都喜欢上火锅这么个玩意儿,这独家生意可就大发了去。嗯,这炭炉和铜锅,还可以根据不同的精致程度分出档次,比如说高档次,可以白银为主材,做出全套器具,专门卖给那些权贵豪门。”
众人听得目瞪口呆,尤其是几位大掌柜,更是痴呆般看向马腾,久久未能回神。在众人看来,马腾的这些奇思妙想,简直如同泉涌一般,直可称得上是源源不绝。更绝的是,这些奇思妙想并不是空想,而是实实在在可以着手一试的。
“怎么啦,几位掌柜可是觉得此法不妥?”
马腾见状,环眼一扫,问道。
戴聪率先摇头苦笑,答道:“此法并非不妥,而是太过太过绝妙,偏偏又令人一听就明,恨不得马上就去试上一试。几位只怕与在下想法相同,那就是这些法子,寿成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。”
“哈哈”
马腾大笑,这些想法,只是他顺手将后世的商业常识照搬过来的而已,根本就未曾费一丁点脑筋,可用在这个时代,却无异于极为超前了,不然,也不至于让戴聪等人如此惊叹。
“这炼制炭炉、火锅等等器具一事,老夫倒是可以揽下来,老夫与洛阳城里城外的几个知名巧匠,也都很是有些交情的。”
任宏此时也大致听明白了,自告奋勇道。
马腾点头应道:“好,此事就由任老帮主主事好了,有诸位倾力鼎助,这想不大赚都难啊。至于资金投入,利润分成,就直接归总到现有烧酒生意之中,诸位以为如何?”
在座众人当然没有任何异议,马腾此举,可谓是再一次地有钱大家赚,而不是自己重起炉灶,将大家伙儿撇在一边,自己大赚特赚。
高兴沉思之际,众人对马腾随口蹦出的新鲜词儿,也就未及深思。反正虽然不明所以,但大致意思还是能猜得到,所谓资金投入,应该就是指本钱,利润分成,理当指的就是得利后如何分账而已。
自始至终,马腾从不讳言一个利字,所谓“利出一孔,力出一孔”,马腾打的,就是这么个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