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 刺客曹孟德?
“有刺客?”
马腾话音未落,绿竹从一阵摇晃,自中应声窜出一人,身材并不高大,全身着青色紧身衣,整个头脸都为青布包裹,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,挥舞一双短戟,杀气腾腾地朝张让扑过来。
张让则彻底愣在那里,完全没反应过来。
好在马腾发声示警甚是及时,跟在二人身后二十余步外的八名护卫见此异变,已齐刷刷拔刀,呐喊着飞奔过来,在他们之前,则是已领先两步的徐晃,在他们之后,才是一脸呆滞的张挺。
任谁都没想到,竟然会有此刻潜入张府,意图刺杀张让。
“让公速退!”
马腾手持青竹竿,怡然不惧,大步迎上去,再次大喝一声。
这声大喝,终于将呆立当场的张让惊醒,他慌忙转身就跑,刚刚迈出两步,就听到身后传来阵阵呼啸,正是马腾以青竹竿为刀,拦住蒙面刺客厮杀。
以青竹竿作为长刀,自然不能与对方的一双短戟相比,好在马腾也并不是真要跟对方拼命,只要将之阻挡片刻,也就够了。
张让府邸中的庭院看似平静,实则肯定是护卫众多,戒备不弱,至于今日为何会有刺客潜入府邸行刺,就不是马腾所能想清楚的事,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拦住刺客,不让刺客杀了他这个大靠山。
蒙面人武技不弱,一双短戟钩、削、切、砸、搂、刺,不断往马腾要害处招呼,马腾纯取守势,数招一过,手里的青竹竿已被削去一半,只剩下数尺来长,正适合当做长刀施展刀法,反而没有方才那般刀不像刀枪不像枪的束手束脚。
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整个张府已是警讯四起,各路护卫呼啸为号,往庭院围拢过来。
马腾心中大定,刀法一变,手中有攻,不与对方硬碰硬,而是游斗为主,死死地缠住刺客,虽然不住后退,但就是牢牢阻截着他,不让他去追杀张让。
果然不出马腾所料,蒙面人已开始急躁起来,不再一味抢攻,而是止住进势,伺机后退。
此时马腾反倒反守为攻,杀将过去,准备继续缠住刺客,以便张府护卫围拢过来。
“呔!”
马腾一惊,并不是为刺客此声闷喝所慑,而是这声音听起来甚是熟悉。
心神微微恍惚之际,手中青竹竿去势一缓,立刻被蒙面人抓住时机,双戟交错一剪,将刺向他胸膛的青竹竿剪去一半,而后双戟暴涨,扑向马腾。
马腾大惊,双眼急剧收缩,脚下止步,手上用劲,将手中的青竹竿往前一掷,同时大喝一声,左手成掌,在青竹竿尾部一推。
青竹竿去势甚急,呼呼啸叫着,往蒙面人胸腹间射去,与此同时同时,马腾往后飞退。
蒙面人手上双戟一时来不及回护,百忙之中腰身一拧,上半身后仰,一招仙人过桥,青竹竿险而又险地擦过鼻尖,他尚未直起身来,手中双戟便交错挥舞,护住身前,显是防备马腾乘势而来的攻击。
两人都比较谨慎,并未冒进。电石火光之间,马腾正要重新迈步,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一人,越看就越觉得自己所猜无误。
马腾所猜,正是那日在十里亭见过一面的曹操,再结合此人的身材,以及步伐,马腾几可肯定,眼前的这个蒙面刺客,就是曹操曹孟德。
一念及此,马腾心里立刻如同沸腾了的汤锅,各式念头纷至沓来,最终在揭破刺客身份和装作不知之间犹豫不决。
无论此人是否就是曹操,此刻马腾只要喊一声“孟德”,立刻就能揭晓真相。是,那曹操当然死定了,不是,除非这个蒙面人此刻束手就擒,否则曹操即使不死,也会被张让折腾得活活脱层皮。
只是这声“孟德”,却如鲠在喉,令马腾难以呼喊出声。
各种缘由,连马腾自己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,是震惊于如此名人竟然此刻命悬己手?是英雄所见惺惺相惜?还是爱惜人才不忍如此下手?抑或是这么做了对他也并不会有什么好处?这些念头均是在马腾心里一闪而过,在蒙面人直起身来的短短一瞬间,马腾则并未乘势进逼,而是僵直当场。
蒙面人决断很快,刚刚直起身,双眼狠狠地瞪了马腾两眼,没有继续攻上,而是转身飞奔逃离。
马腾清醒过来,低喝一声,纵身急追。
方才二人眼神相对的刹那,马腾已确定无疑,这位蒙面刺客就是曹操,在这一瞬间,马腾在心里也放弃了揭破曹操身份的打算。但此刻既然曹操想逃,怎么说马腾都得做出些姿态,不然就容易被人误解。
蒙面人在前东拐走奔,似是对张府熟悉得很,奔到张府中进与外进之间的低矮围墙前,直接纵身而上,头也不回地迅快越过,很快外进传来一阵喧闹声,显是刺客已一路逃奔。
马腾紧随其后,追之不及,在矮墙前止步,听到身后徐晃的感慨:“这刺客胆子真不小,竟敢到这里来行刺。”
马腾喘着粗气,抬头看一眼喧闹喊杀的方向,附和道:“是啊。走吧,刺客已经追不上了。”
经此这么一惊吓,张府护卫立刻如临大敌,全体出动,在张府内外四处巡视搜查,以防另有刺客潜伏。
马腾和徐晃边往回走,边小声交谈,回到方才张让遇刺之处,这里已空无一人,好在张挺留有人在此相候,带着马腾和徐晃来到一处庭院前,所见之处,皆是手持长刀的护卫,个个一脸警惕,四处张望。
只是片刻工夫,张挺匆匆出来,一言不发地将马腾和徐晃带进屋内。此时屋外天光尚亮,但屋内已需点上灯烛。
见到马腾进屋,张让挥挥手,制止正禀报的护卫,让他们退下,屋内只留下寥寥数人。
在自家府中遭刺客行刺,还差点就得手,这让张让心里无比窝火。可越是如此,他表面上就越是平静,而实际上心底里的怒火就越是高涨。
回想起方才的一幕,张让越发觉得,眼前的这个年轻人,仿佛就是他的福星一般。
转念之间,张让对马腾笑道:“方才真是多亏了你,不然今趟刺客可就要得手了。”稍稍停顿,张让双眉一掀,问道:“你是用刀?”
“是。小子惯用的是长刀,此次蒙让公相召,不敢造次,因而未随身携带。好在让公吉人天相,刺客纵有天大的本事,也只能无功而返。”
张让哈哈大笑,点头道:“嗯,说得也是。你身后这位伴当骁勇异常,可也是用刀?”
马腾回头看徐晃一眼,示意他上前答话。徐晃会意,踏前一步,恭敬躬身答道:“小子河东徐晃,字公明,惯使双手短斧。”
“哦,好!”
张让赞许点头,转头朝张挺吩咐道:“去,将本侯收藏的百胜宝刀拿来,另在洛阳寻能工巧匠,为公明打造一对上好的短斧。”
在马腾和徐晃进屋时,张让府上的护卫总管就一直盯着二人看,目光中既有艳羡,又有嫉恨。
马腾并未注意到这位护卫总管的目光,不过即使他注意到,也并不会放在心上,毕竟今日张让遇刺一事,他这个护卫总管只怕始终脱不了干系,只怕张让的一番责骂是少不了的。
此时马腾想到的是另一件事,那就是张让的这些护卫一方面有些散漫,警戒心不足,另一方面则是缺乏安保方面的一些必要训练。
此次遇刺,说明张让的护卫明显有非常大的漏洞,虽然有八名护卫随行,一方面未有护卫先行一步搜查可疑死角,另一方面八名护卫与张让相距过远,出现意外情况时必然无法及时救援,更重要的则是护卫们根本没想到过,竟然有人敢潜到张府来刺杀张让。
刺客也许正是明了此点,所以才选择了看似凶险的入府刺杀,如此出人意料地不按常理出牌,行此险着,如若不是马腾凑巧陪在张让身旁,得手的可能性极大。
权衡片刻,马腾踏前一步,道:“让公,请恕小子直言,今日之事,日后只怕仍有可能发生,如让公不弃,小子可将府上的护卫加以操练,以防日后类似之事。”
“哦?”
张让闻言很有兴致,问道:“需时多久?”
“十天半月也可,时间越充裕,成效也就越佳。”
“好!”张让轻拍案桌,毫不迟疑地拍板,“本侯给你进府腰牌,还有一个月的时间,在此期间,这些护卫就全交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