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4 卖火柴的小姑娘
“…火柴又灭了,摆在小女孩面前香喷喷的烧鸡,热腾腾的汤羹,还有暖烘烘的火炉,全都不见了,在她手里,只有一根烧过了的火柴梗。天上一颗星星掉下来,划过一条细长的红光,小女孩想起奶奶说过,这是有个人要到天国去了。她又点亮一根火柴,这时她看到慈爱的奶奶出现在她的身前…”
乔琦、大乔和小乔毕竟年纪尚幼,并未亲身见识过这个时代贫穷之人的生活艰辛,听到马腾讲到这里,她们为小女孩见到慈爱的奶奶而感到高兴,但乔玄和夫人、乔羽还有曹操,听在耳里,心里却感到异常的沉重。
当马腾讲完,屋内一片宁静,无论是乔玄等四个大人,还是乔琦和大小乔三个孩童,都为马腾故事中的小女孩命运所吸引。但结尾马腾并未尽数讲出,只是讲到一大把火柴光亮越来越弱,眼看就要熄灭时,就结束了,并未明确给出小女孩最终的命运。
这当然不是马腾故意卖关子,而是本就是讲给乔琦和大小乔三个孩童听的,希望能为他们幼小的心灵,留下一点美好的期冀。
“小女孩最后怎么了?”
发问的仍旧是小乔,她年纪最幼,好奇心最重,又还未受到礼法的重重桎梏,所以行事完全秉着内心的本性,比她年长两岁的大乔虽则心里也很是关心这个问题,但她只是文静地看着,并不像小乔这般童言无忌冒冒失失的。
“每个人心里都有个自己想要的结局,有人说他们看到小女孩在光亮之中,被奶奶拥在怀里,飞到没有寒冷饥饿的天国去了。”马腾看着小乔,微笑着轻声说道。
小乔笑颜如花,欢呼雀跃地说:“真好,小女孩再也不会挨饿了。”
也许是小乔这童真、简单的快乐感染了在座诸人,大家都不由得轻笑起来,驱走方才故事所带来的凝重气息。乔夫人款款起身,对着马腾和曹操施礼,而后带着乔琦、大乔和小乔回到内室。
曹操率先开口道:“寿成兄这个故事发人深省啊,只是这火柴到底是何物事?”
乔玄和乔羽也看向马腾,频频点头,显是心里也早有此疑问。
马腾转头看向曹操,笑着回道:“这是小子在凉州时,听西域胡商转述的,他们说是流传在西域之西,幅员辽阔与我大汉不相上下的大国中的故事,叫什么霜帝国。”
“贵霜帝国?”乔玄接口补充道,不过他也不是很肯定。
“对对对!”马腾恍然记起的样子,连声道,“正是贵霜帝国,而那些西域胡商还说,传说在贵霜帝国之西,还有好几个更加庞大的帝国存在。”
听马腾如此说,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乔玄,也都有些不可置信,抚须近似于自语般道:“凉州敦煌去洛阳足有五千余里,西域地域辽阔,人烟稀少,横跨足有万里之遥,越葱岭而西,方为贵霜帝国,一直以来,朝廷上下都以为,贵霜帝国只是如同西域三十六国一般,怎可能幅员辽阔不下我大汉呢?更往西行?不可能,不可能。”
说到后面,乔玄连连摇头,表示不可置信。
马腾呵呵笑道:“乔公博文广记,小子真真拜服。此乃小子亲耳听西域胡商所言,只是可惜难以亲身一往证实一番。不过小子倒以为,并非全不可信。周公时,所谓天下者,不过如今大汉司隶、冀州之部分而已,所谓南蛮北狄、东夷西戎,亦不出大汉之疆域,现今方知往北的塞外大草原,匈奴西遁后尽为鲜卑所据,东西万二千余里,南北七千余里,如此辽阔,与我大汉相比,亦毫不逊色了。”
听完马腾所说,乔玄点头示意马腾所言不假,而后问道:“小友所言意思是?”
马腾阐释道:“小子窃以为,我们对天下的认识,自古至今一直在不断地扩大,除东为茫茫大海所阻外,北有大草原,南抵交趾日南临海,往西有西域三十六国和贵霜,如人力能及,焉知没有如我大汉一般的强盛大国之存在,先圣所谓天朝居中,四野蛮狄夷戎环绕,而其外则是蛮荒之地的说法,正是古人所知,不如今日之广所致。”
这番话听得乔玄三人都大皱眉头,听马腾此言,显是马腾并不认为先圣之言就是确凿无误的,而是受限于当时的认知。但是马腾所言确是并非虚言,乔玄自己就见识过自贵霜帝国而来的宝物,精美之处,丝毫不亚于中原巧匠独具匠心的精心之作。
只是马腾这话里话外,透露出一股对先圣的不敬之意,令三人大有些惊诧。
好在乔玄、曹操和乔羽三人也并非迂腐之人,虽然一时并不能理解认可马腾所言,但所说有理无理还是能分辨得清,因而也就不会只认先圣之言,呵斥马腾所言是胡说八道。
“至于孟德兄所问火柴一事,当时小子也追问过,那些西域胡商连比带划,说与咱们惯用的火石相仿,为这么长一点的小木棍,一头为一种秘制药粉,与硬物相擦即可生火,端的是方便得很。”
其实这个所谓的西域胡商云云,都是马腾的杜撰。他所讲故事,就是后世小儿耳熟能详的《卖火柴的小姑娘》,经过马腾一番修饰节删,倒也并不显得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。
讲这个故事,解释火柴之物,马腾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在里面,原意只不过是将后世哄弄孩童的手段拿到这个时代一用而已,至于引起乔玄和曹操对天下范围的思考,这倒真正是意外之喜了。
“寿成兄所言,真正是引人深思。”曹操感慨道:“故事中的小女孩之遭遇,在我大汉亦并非罕见,至于天下之言,操倒以为颇有几分道理。”
马腾微微一笑,听到远处传来的更漏声,正是已快到亥时。他与曹操对望一眼,便起身向乔玄和乔羽请辞。四人行到大门口,乔玄和乔羽目送马腾和曹操各自马车起步离去,这才转身回府。
从乔府回到家,马腾意外地发现自家宅院里静悄悄地,相反隔邻的华佗宅院里,却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马腾心中一动,想着该当是华佗和吴普归来,下马车后,径直过去一看,果真如此。
“哈,大哥回来了!”
马腾人还没进院门,声先闻。
众人闻声看过来,马腾双手张开,朝迎上来的华佗行去,众目睽睽之下,当仁不让地给华佗来个熊抱。放开手时,吴普正在华佗身后,本有些期期艾艾的,马腾哪容他逃开,在众人哄笑声中,也给他来上一记。
华佗原本就不胖,此次荆州之行四处奔走,倒显得更黑瘦些,吴普原本白白净净的,现在变成个精干的壮小伙,不过看两人精气神倒都不错,见到马腾过来,华佗和吴普脸上更显高兴。
“贤弟,为兄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月,家里多亏贤弟看顾啊。”
马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笑道:“大哥这话可有些过了,有嫂子为大哥持家,做兄弟的,也就只是帮着跑跑腿而已。怎么样,荆州之行可还顺利?”
“嗯。此行还算顺利,可这时疫,影响不小,好在朝廷反应及时,贤弟的防治之法也早已流传过去,所以疫情倒不算太过严重。只是不少地方耽搁了春播,只怕入秋时,各地会歉收啊。”
“大哥担忧的是,如只是一州一郡歉收,还不会有什么大问题,怕就怕.”
马腾没有继续说下去,可话里的意思,却非常明显。
“唉~!”
华佗长叹一声,悲悯之意,溢于言表。可现如今的种种境况,他和马腾都是有心无力。
姜芸诸人已辞别梅钰回去,稍微闲聊,马腾得知众人酉时时分方才赶回洛阳,也就不多打扰,起身辞别而去。吴普连忙起身相送,二人走到院子侧门处,吴普这才低声道:“小师叔,离开宛城时吩咐我做的事都办妥了。”
“哦?”
马腾想起吴普所说的这事,正是左丰所托付的为南阳太守张忠医治难言之疾,放慢脚步,低声问道:“张太守的病治好了?”
“是,治好了。他只是身体肥胖,兼且纵欲过度,致气血亏虚无法再行房事而已。给他开了药方,然后嘱咐他节欲即可。”
马腾一听倒来了兴趣,好奇问道:“张太守会听得进去么。”
吴普嘿嘿笑上两声,压低声音道:“我吓唬他说如不节欲,不但治不好无法房事之症,最多一两年,他就会气血大亏,会有性命之忧。回程经过宛城时,我再次为他把脉开药,见张太守一丝不苟地尽数照办,人也精神了许多。”
“不错,不错。”马腾拍着吴普的肩膀,低声笑道,“懂得变通,顺势而为,这些地方可比你师傅要强得多,有前途。”
马腾这话说得颇为老气横秋,不过吴普倒是很受用的样子,乐得呵呵直笑。
与吴普分开,马腾边往家里走,边寻思着吴普方才所说之事。
在房事一途上,马腾自觉恐怕他也得有所收敛才是。自洛阳狱回到家里的这段时间,除开特殊日子之外,马腾几乎每晚都要和姜芸来上一场,有时还花开两朵,梅开三度,几乎没有什么节制。现在他还年轻,等年岁一长,只怕影响才会显现出来。
不过马腾倒也并不太担心,从华佗那里学到的无名功决,不光是令马腾武技大涨,在房事上也令马腾如有神助。当时自羌地返回五溪聚的大雪纷飞之夜,马腾初次与姜芸行云雨之事,正是在阴阳调和的刺激之下,才一举突破到二重天的境界,当然当时马腾离走火入魔也只有一线之隔,好在吉人天相,顺利渡过一劫。
回到房内,马腾毫无意外地发现姜芸仍未就寝,显然是在等他。见到马腾进来,姜芸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,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来,对着马腾说道:“夫君回来了,热水已经备好了呢,不知凉了没有。”
“无妨,无妨,这天热得很,水凉了更清爽些。”
马腾连连摆手,制止姜芸,举步进到侧面的房间里,边哼着不着调的曲儿,逗得跟在马腾身后进来的姜芸掩嘴直偷笑。
待马腾三下五除二除掉身上的衣衫,赤溜溜泡进大木桶里,姜芸将马腾的衣衫收捡到一旁,站在靠坐在木桶侧面的马腾背后,为他轻轻揉捏颈脖和肩膀。
喜欢上泡澡是马腾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才养成的,来到洛阳有了钱之后,马腾就立刻去订制这么号大木桶,桶内装有坐档,泡在水里位置刚刚好。
马腾享受着姜芸的轻轻揉捏,叹口气道:“怪不得古人说身陷温柔乡,这泡着澡,娇妻服侍,真正是快活似神仙了。”
身后的姜芸忍不住扑哧一笑,接过马腾的话头说:“夫君,还差些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