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谁救我就嫁给谁 哪怕是一头猪
清清黯然泪下,静静地过了几分钟,突然发飙起来:“上天给了我超凡脱俗的美貌,阎罗王却不懂得怜香惜玉!悲催啊!我才二十出头,还有大把的青春,我不甘心!我不想死!”
跛脚猪没有想到,平时高傲清高的清清,却不能坦然地面对死亡。这时,他倒欣赏起那些准备被押赴屠宰场的同胞们,他们临走时还不忘美美地吃上一口饲料。同胞们把生死看得很淡。当他们被装上车时,个个还有说有笑,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命之将无、身将万碎的恐惧,倒像是去参加一场欢乐的Party。而人呢,却把生死看得太重了,当他们意识到死之将至时,就会恐慌起来,满脸的悲哀;当他们看到死亡之时,又是如此的伤感和恐惧。其实啊,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,有生必有死,人们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,只是不敢面对,真是懦夫!面对死亡,跛脚猪认为猪比人洒脱多了。
“想想我清清二十三年顺风顺水,一直风平浪静,如今突然祸从天降,明天就和这山,这屋,这草,这木,一起化为灰烬,不甘心啊!很不甘心!”清清一边说,一边自斟自酌起来。跛脚猪只是静静地听,默默地看,他不懂人为什么会有这等感情,这般感慨。
“跛脚猪,你知道吗?二十三年了,我的感情至今还是一片空白,我宁缺毋滥,一直守身如玉,希望有一天,我的白马王子会飘然而至。现在可好了,白马王子没来,阎罗王却从天而降了。快要死了,如果能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,哪怕对方是一头猪,我也愿意。人生四大幸事:久旱逢甘露,他乡遇故知,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。我唯独缺这个洞房花烛夜,死也不甘心啊!”人生的种种乐趣,那么美好的未来,清清还来不及享受,她十万个不甘心啊,所以她越说越伤心,越说越激动。
清清一拳打在饭桌上,信誓旦旦:“谁能把我从这里救出去,我就嫁给他!哪怕他是一头猪!”跛脚猪看到清清一脸严肃的样子,调侃道:“美人言下之意,也包括我跛脚猪了?”
清清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是!”大难临头之时,死神迫近之际,人就会宠辱皆忘,所谓的人格,统统没有了,唯一有的是求生的欲望,这是动物的本能,人也不例外。只要能继续生存下去,什么都可以抛弃!只要生命还在,失去的一切都还可以换回:荣誉还可以回来,人格还可以重塑!这一点清清看得很透彻。
跛脚猪不是救世主,他一点医学知识也没有,他没有通天的本领,这一点,他非常清楚。但是,他心中有一种信念,身上有一股力量,驱使他去拯救身边这位大美女。是报恩呢,还是另有想法,他也说不清楚。
跛脚猪说:“我虽然没有办法拯救整个骄子山,但我还是有能力把你带出去的。”清清一把拉住跛脚猪,说:“马上带我下山!”跛脚猪点了点头,和清清站了起来,走出门去。
天很黑,好在清清房子的灯光也很朦胧,所以跛脚猪和清清很快适应了黑暗的环境。走着,走着,清清突然回过头,说“慢,跛脚猪,我想再看几眼猪栏里的猪。”跛脚猪顺从地跟在清清的后面,往回走。跛脚猪想:“原来人是有感情的动物,不但对他们的同类,对猪,他们也是有感情的。”
清清和跛脚猪远远就听到了惨叫声,当他们来到猪场,打开猪场的灯时,眼前的惨状令人目瞪口呆。很多猪四脚朝天直挺挺地地躺着,还有很多猪满地打滚,痛苦地惨叫着,拼命地挣扎着。清清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。跛脚猪万万没有想到,几天前,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地躺着的猪同胞们,现在正经受着病魔的折磨。跛脚猪感觉这些猪非常可恶,平时他来偷吃一点它们弄掉下来的饲料,这些猪就对他吹胡子瞪眼睛,大喊大叫,害得他被人追,遭人打。尽管如此,跛脚猪看了这种惨状,心里却有一点难过。
看着那些痛苦得垂死挣扎着的猪,清清感到非常无助,竟失声痛哭起来。清清慢慢地走向猪圈。跛脚猪想阻止清清继续向前。但是,清清义无反顾,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,跛脚猪怎么拦也拦不住。最后清清竟跳进猪圈,走到一头猪身边。这头猪快要不行了,它不断地抽搐,气息越来越微弱。清清轻轻地抚摸着猪身,希望她的爱抚能够减轻病猪的痛苦。跛脚猪不得不跟着清清跳进猪圈,他发现:已经死去和正在挣扎的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身上都有一大块一大块的淤血,而且硬邦邦的。
跛脚猪看着无比悲伤的清清,感觉不妙,想:得赶快离开这死亡之地,一刻不可逗留了。他想拉清清起来。但是,清清说:“这些猪很可怜,它们跟我朝夕相处,我怎么能忍心弃它们而去呢。我不能走!”
“对,这些猪很可怜,但是你在这里又不能治好这些病猪,那你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“我留下来,给每一头病猪爱抚,减少他们临终时的痛苦,我的心会好过些。”
无论跛脚猪怎么劝,怎么说,清清就是不愿意走。跛脚猪很纳闷:刚才还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的清清,现在却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,死活不愿意走。她要留下来,要和养猪场里所有的猪一起共存亡。清清想让这些猪死之前,能得到一点安慰!死就是死了,还什么安乐死?人类多虚伪啊!
跛脚猪见劝说无效,强行拉起清清,想强拉硬拽地把清清拖走。但是,清清已经横下一条心,死活不愿走。
“深更半夜的,谁在这里惹事?”黑暗中有人喝道,清清的又哭又闹引来了一个人。这人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