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血不停喷出
跛脚猪和清清被喝止住了。清清认出吆喝的人正是爸爸,她像一个做错事了的小孩,低着头向爸爸问候。清清的爸爸看到跛脚猪,吓了一大跳。清清把跛脚猪怎么做手术、又怎么来到这里向她爸爸转述了一遍。养殖场场主哪里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神奇的事?
跛脚猪看了看场主,虽然心里很厌恶,但他毕竟是清清的爸爸。出于礼貌,跛脚猪还是向清清的爸爸打了一声招呼:“场主,你好。”场主见跛脚猪居然开口说人话,而且还向他问好,感到非常吃惊,简直是不可思议。他揉揉自己的眼睛,又搓搓自己的耳朵。“我不会已经到阴曹地府了吧?”场主想,他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,有痛觉,不可能是梦幻。
场主满脸堆笑地对跛脚猪说:“你既然有办法进来,一定也有办法出去,是吧?”跛脚猪很坚定地回答:“当然有办法。骄子山虽然被围得铁桶一般,但百密必有一疏。”
“这么说,你应该能救清清出去了?”场主平时对跛脚猪不是打就是骂,心想跛脚猪对他肯定是恨之入骨,但为了清清,更为了黄姓家族香火能够延续,他还是放下面子,委婉地请求跛脚猪把清清救出火坑。
跛脚猪看着场主恳求的眼神,得意地想:平时不可一世的家伙竟然有求于我,哈哈!跛脚猪得意之余,转念一想:这家伙这么一求,不是玷污了我对清清的一片恩情了吗?我救清清,是天经地义的事,用得着你来求我吗?跛脚猪感觉场主的恳求是对他的侮辱,有点可恶!
场主见跛脚猪对他的请求没有反应,以为跛脚猪对他记恨在心,急了,也顾不了颜面了,央求跛脚猪:“可爱的小猪猪,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,但你大人有大量,求求你救救我的清清吧。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了。”场主的话,让跛脚猪感到一阵阵的恶心。跛脚猪很想飞他一脚,狠狠地痛骂他一顿,但是,跛脚猪最终没有这么做。跛脚猪想,尽管场主比那条看门狗还要可恶,但他毕竟是清清的爸爸。我总不能在美女面前显得没有度量,睚眦必报吧?
跛脚猪想至此,强压着心中的怒火,客气并略带惋惜的语气说:“场主哪里的话,我此次上山就是为了搭救清清的。可惜你的宝贝女儿并没有领我的情啊。”
知女莫过于父,场主知道清清对生活,对未来充满希望,不相信清清会拒绝援救。他还是认为跛脚猪记恨他,不肯救他的女儿,所以才找出这个借口来推脱。他根本不相信跛脚猪的话,于是和清清对质:“清清,你不会真的不想走吧?”
“我不走,我决不抛弃和我朝夕相处的猪猪!”清清立场坚定。
“你傻了!你是不是中邪了?!这些蠢猪贱命一条,任人宰割,怎么值得你去为他们殉葬呢?!”场主咆哮起来。他想不明白,平时聪明伶俐的女儿,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白痴!听到场主辱骂自己的同胞,跛脚猪真的很想冲上去揍他一顿。
“你不是说猪是你的心肝宝贝吗?三天前你还信誓旦旦地说,谁能医治好猪瘟就把我嫁给谁!你能用我的婚姻,我的未来换取养猪场所有猪的生命,可见骄子山的猪在你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!比女儿的幸福还要重要。可是,你现在把它们视如草芥!见死不救!”清清对父亲的态度很是不满。
场主不但未能说服女儿跟跛脚猪走,反而更坚定了女儿留下来的决心。场主哑口无言,竟一时语塞。跛脚猪急了,说:“清清啊,此一时已非彼一时啊。三天前,救治猪瘟虽已陷入绝境,但人的生命还没有受到多大的威胁。而现在,猪是不可能救得了了,人的生命也和骄子山的猪一样,都要彻底灭亡了。整个骄子山的生灵也只有你有可能逃过这一劫了。”
“既然大家都得死,我又怎能独自偷生呢?!”清清很执拗。跛脚猪见无法说服清清,再这样拖下去,恐怕逃跑的时间也没有了。跛脚猪仰望着漆黑的天空,很担心它突然发白。
跛脚猪说:“人是万物之灵,人的生命是高贵的,而猪不过是人类的盘中餐,任人宰割,烂命一条,你这又何苦呢?”跛脚猪为了劝走清清,不惜贬低自己的同胞。踩扁自己的同胞,跛脚猪自己也很痛苦,但为了救清清,他不得不这么做了。现在清清是他的全部,他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清清听了跛脚猪这番话,非常气愤,怒斥跛脚猪:“跛脚猪,你还是猪吗?竟说出这样的话来!别以为你可以直立行走了,能说几句人话了,就认为自己真的是人了,你省点吧!你看看你这张脸,这猪头!猪脑!猪身!猪尾巴!哪一样变了?!”
对于清清的数落,跛脚猪毫不在意。只要能够救出清清,她怎么骂他都好,他都能忍受。如果不能把她救出去,以后连被她骂都不可能了。骂就骂呗,人的脸皮厚,我们猪的脸皮更厚。跛脚猪不明白,人怎么说变就变啊?!人比墙上的那只变色龙善变多了。他一直以为人的好恶和信念都是很坚定的,至死不渝的。比如,清清一直都很喜欢他,处处呵护他,有好吃好喝的都会给他分享。清清见到他都是甜甜地笑,轻轻地抚摸他。而他的爸爸相反,见到他不是打就是吼,把他当瘟神一样驱赶,拿东西掷他,对他厌恶至极,难以言状。这对父女对跛脚猪的一爱一憎,跛脚猪想是永远不会改变的。而现在,他心目中美丽善良的清清,对他疼爱有加的清清,一眨眼就翻脸了。哎,花无百日红,人无千日好啊。
尽管清清的恶语相向让跛脚猪感觉很受伤,但跛脚猪没有忘记清清平日里对他的好。
跛脚猪猛地抱起清清,扛到肩膀上,撒腿就跑。清清哪肯就范?她大喊大叫,拼命挣扎,对跛脚猪又抓又咬,但跛脚猪就是不放手。场主抓着清清的脚,跟着跛脚猪一块跑。很快,他们就跑到了悬崖边,就在跛脚猪放下清清的一瞬间,跛脚猪哎哟地一声,手一摸,满手都是血。跛脚猪的小腿被什么东西割开了一道口子,血像坏了水管的水一样,吱吱地往外喷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