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天色晓苍苍
天刚破晓,一切还是阴沉沉的。然而朦胧的山庄却已经苏醒。没办法,天降大旱,庄稼嗷嗷待浇水,庄稼人是睡不下的。这不,趁着天色阴凉,赶紧起来挑水浇地。
庄内谷场,地上横七竖八的人也全都起来了,将铺在地上的草席、茅草收起来,一切有条不紊。
“公子,昨晚睡得可好?”迷糊中,许族长走过来,抱拳道:“山庄简陋,让张公子谁在露天,实在是失礼,老汉我这里给张公子赔罪了。”
当初只有张宇三人,许家庄老少相互挤挤,也就给张宇腾出了一座院子。但如今,一行数十人,许家庄确实挪不开。而且,现在盛夏,几个人挤在低矮的茅草屋内,确实难受。张宇也就干脆自己带头,将一行人拉到外面露营。感受清风拂面,数着漫天的星光,倒是想起了小时候。天也是这么蓝,家是那么温馨,大家也没有那么多工作,饭都是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。
张宇也顾不得整理头发衣服,连忙还礼道:“许族长说的哪里话。您老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,只是我们贪图这山庄的美景风光,才睡到外面的。”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是不能向前世那么随意剪染的。而宽袖布袍,高冠博带,穿起来,很有风度。可要是没穿好,就会走形。都是精细活,是要花大量时间进行整理的。
说着,张宇有抱拳道:“许族长这是要给田地浇水?”
许族长叹口气道:“是啊!这旱魃太烈,连河都断流了,庄稼也干死了许多。还好我许家庄有一山泉,因此还可以浇灌庄稼。哎,能救一点是一点吧。”
张宇忙道:“我们在这,吃用都是许家庄的老少爷们的,碰上这种事,哪能袖手旁观。还请许族长给我们筹一点工具,让我们也为许家庄的父老尽一点绵薄之力。”
许族长自然要推辞一番,只是最终敌不过张宇的坚持,还有大旱的催逼,终究还是同意了。将老弱妇孺的的工具腾出来,给了张宇一行人。于是,晨练就从跑步立正,改为帮许家庄抵御旱魃了。
为什么张宇要这么做,首先当然是要收拢许家庄的人心,防止许褚等人再有第二次罢工回家。如今,张宇都亲自挑水,为许家庄抵御旱魃,他们总不好在对张宇说要罢工了罢。其次,王朝的军队太过脱离群众。理论来讲,参军的都是穷苦百姓出生。特别是宋明以后,由于重文轻武的影响,不在提倡功名自在马上取,越来越多的贵族子弟脱离军队。可是,军队却越来越不把老百姓放在眼中,动则就是奸淫掳掠,甚至杀人屠村。
也许是一日从军,终身从军,让他们忘了自己的父母妻儿,因此对别人的父母妻儿便不再怜惜;也许是长时间的杀戮,需要找到发泄。但无论是何种借口,这都让前世经历过文明的张宇很难以接受。所以,张宇想着前世人民军队的某些做法,让这些人从现在开始,就去为百姓做一些事情,享受事后的荣耀。也许他们再次面对百姓那楚楚可怜的面孔的时候,也许就没那么狠心了吧。
张宇自己,按照贵族的传统做法的时候,原本是没有必要参加的。许族长与张福等人也是坚决反对,但架不住张宇的执拗啊。有句话怎么说来着,叫做上行下效,也叫“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”。张宇今日亲力亲为,日后必然就有下面的人主动去做,让这些事情也就更同意推广,张宇也不介意为他们所利用。
张宇一行人二十有余,加入了许家庄挑水抵御旱魃的队伍中。至于糜芳及他的五个家仆,张宇是指挥不动的。张宇能指挥的是从张家带出的张毅及张勇五人,陈兰、雷薄的山贼五人人,还有许家庄的许褚八人及典韦,徐盛二人,共二十一人,张福是超然的。按照大汉的军制,可以编成两什四伍。
张宇没有进行去实行军队的那一套编制,反而按乡党划分,将他们一分为四。典韦、徐盛两人,就跟着张宇;其余张家五人由张毅带领,山贼就交由陈兰雷薄,许家庄的人自然也就交由许褚了。
乡,同一籍贯的人称之为乡;党,志同道合的人为一党,如明党争,也泛指亲族。以乡党组织军队,由于前后左右都是亲族乡人,因此,很容易就凝聚战斗力,形成同仇敌忾,往往能爆发出非同寻常的战斗力。如清末赫赫有名的湘军、淮军等。当然,缺点就是都是乡里乡亲的,对于军法严格执行就很有难度。而且,往往也容易上下一心,欺上瞒下。
当然,张宇将他们按乡党进行划分,目的只是奠定他们在张宇这个小集团中的地位,让他们安心。张宇这个小集团,还是太小了。虽然现在因各种原因,他们只得坚定的跟着张宇。但对于日后到底走向何方,谁心里都没有底。因此,尽管张宇不断的拉拢和示好,如陈到这种自由的游侠,与糜芳这种豪强子弟,实际上对张宇是不屑一顾的。张宇将他们这么划分,给许褚几个队头的称号,也就等于是告诉他们:我不会忘了你们今日的功劳的。
以后,他们这四个组合,也就构成了张宇日后的势力的基础。
虽然一场大旱,土地干裂,河水断流,湖泊干涸。却没想到这大山中居然还有一处山泉,除了人吃马用外,还能用来浇灌庄稼,确实非常不易的。
虽然交通闭塞,虽然与世隔绝。但大山也有大山的好处,是庄民们天然的保护。冬日里,将严寒阻挡在山外;夏日里为山庄撑起绿伞;雨天,积蓄起山泉,保护庄稼免受灾洪;大旱起,又将积蓄的雨水慢慢挤出,为这大旱留下一丝清凉。大山,如母亲般,抚育着山庄。
朝阳洒金线,万物披霞衣。由于有了张宇一行人的加入,今天的地早早的就浇完了。看着湿漉漉的土地,还有迎着朝阳施展身子的禾苗,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。
“哎呦,福叔,轻点。”茅草屋内,传来张宇的一声惨呼。原来是张福在给张宇敷药。
张福看着张宇布满血丝的肩膀,泪眼婆娑:“少爷,我,”
张宇一阵头大,忙阻止道:“福叔,我没事。”
旁边的张毅也说道:“少爷是天生贵胄,像这种粗活由我们来做就是了。又何必执意要亲自去挑担呢?”
张宇感受着肩膀火辣辣的疼,苦笑说道:“张毅,你不懂。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我现在名为公子,实际上又哪有一丝的高贵。”说着,又冲着门外高声说道:“都已经这样了,如果我再连这点苦都吃不了,以后还怎么带你们去建功立业,公侯万代呢?”说着,暗自咧咧嘴。丫丫的,肩挑手扛,这活真不是人干的。
张毅没想到张宇会突然说出这话,愣了会,才拜道:“公子既有此决心,我张毅赴汤蹈火,也必定紧跟公子左右。”
晚饭的时候,雷薄突然直勾勾的盯着张宇,问道:“公子,你真的会带领我们一起将功立业,公侯万代么?”
看看四周,一双双竖起的耳朵,张宇笑道:“对,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。雷薄,还有你们大家,你们都相信我能带领你们一起去建功立业,公侯万代么?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建功立业么?”
众人相互看了半响,最终还是张毅带头,然后稀稀拉拉的拜道:“我愿意追随公子,刀山火海,绝不退缩。”
张宇看了眼在旁边瘪嘴的糜芳,然后稀稀落落的声音,自我鼓励道:没事,迟早会让你们坚定不移的相信我的。现在嘛,就首先从不用挑水开始吧。
当晚,张宇找到许族长,将前世自来水系统的那一套搬出来,听的许族长是一愣一愣的。又过了两天,山泉下面开始借了一通竹管,一直通到山下田边,那里早已经挖了一个深坑,旁边用石块垒成,做蓄水之用。以后,挑水浇地就不用再上山了,直接在山下田边就行。喜得许家庄老少爷们直呼张公子真乃神人也。
当然,糜家不能落下。张宇将这系统也画了一份图纸,交由糜芳。糜芳拿着图纸,惊异的打量着张宇,顺手就遣了一个家仆,把这幅图纸赶紧送回糜家。糜家田地不少,有了这份自来水系统,就能够挽回不少的损失。只是对于张宇与这些庄稼泥腿子混在一起,仍然不以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