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霜刃初试(一)
田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。夜来南风起,小麦覆陇黄。
今年的五月,注定是荒凉之季。去岁大旱,收成锐减。好容易挨到春耕,有点希望,又有黄巾贼寇四起,百姓四处逃难。只留下几处低矮的茅草屋,默默忍受着烈日的灼烧。一阵风吹过,顺带抽走几根茅草,让这低矮的茅屋更显单薄。田野间,泛黄的麦粒,和着青涩的稗子,与杂草一起在风中摇曳,不知路在何方。
望着满目苍痍,张宇喟然长叹,道:“这一年的收成又荒废了。”
“主公,只要将这黄巾乱贼平定了,这田地就会有人种起来。这地啊,荒不了。”曹性安慰道。兄弟病好了后,曹性也就一咬牙,带着弟弟一起参加张宇的义军。现在,两人都在张宇的亲卫队里。
“嘿嘿,是吗?”张宇不置可否。皇帝无道,朝廷只知争权夺利。而百姓们,经历连年的灾害,与官府的荼毒,早已家无余粮。现在又荒废了一年田地。没有收成,哪来的粮食。待黄巾稍平,汉灵帝,又故态萌发,绝不愿意给百姓一粒粮食。没有粮食,没有家园,百姓没有活路,就无所畏惧。
平定黄巾贼!数百万黄巾,是那么好平定的么?到时候说是平定了黄巾贼,杀了张角。那也只不过是将一把烈火散作漫天的火星。张宇可知道,到时候,黑山军,泰山贼,及多如牛毛的贼寇,让曹操都只能妥协招安。甚至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龚都、刘辟,居然直接占据汝南一郡,与诸侯一样,打正面攻防战。正是由于这些人像蛆虫一样,不停的在大汉的创口上涌动,不停的消耗者大汉的元气,大汉数百年统治才轰然倒塌。
“走吧,去那边看看地形。”张宇岔开话头,一边下山,一边说道。古人曰:天时地利人和。张宇现在涿郡,即将与黄巾交战,对于地形当然要尽快熟悉。山脚下,数百人在烈日下,练着立正。
对于张宇的花样,起初,大家都不不理解。逼的张宇杜撰出名将吴起就是跑步、立正练出了强军的故事。这也不算完全杜撰。一方面又诱之以利。跑步快,跑得远,好抓俘虏啊,那俘虏可都是钱啊。张宇的大方与一诺千金是众所周知的。众人不疑有他,只觉得跑步时,眼睛发亮,脚步也快了几分。似乎只要跑得快,就可以抢钱了。
再加上张宇一直坚持以身作则,所以大家也都坚持下来。反正你花钱,大家暗暗想到。当然,张福每天都要劝张宇,可张宇只能苦笑:你真当我愿意啊,可是,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干什么。如果再不以身作则,他们指不定怎么偷懒呢。到时候,军队没练成,反而放出一群鸭子,张宇的一片苦心就全泡汤了。
猛地,曹性突然指着远处叫道:“主公,你看。”张宇望去,只见远处烟尘弥漫,高高扬起,直奔张宇这个方向而来。尘高而锐者,车来也。非常时期,张宇哪敢怠慢,大声命令道:“集合。”
又近了一些,可以隐约看出。这是两伙人在追逐,前面一伙人马在逃命,时不时有人落马,消失在烟尘之中;后面也有一群人马在追,似乎是黄巾贼。片刻,大家开始盯着张宇,跃跃欲试。是不是可以抓俘虏抢钱了。
张宇沉吟半响,对张毅说道:“忠平,你马上派人去告诉福叔,就说黄巾贼兵已经来了,马上收拾东西,准备进城。再派人到太守府报信。其余人都拿上家伙,听我命令。”“诺!”众人分头行事。
汉时民风果然彪悍,明显要打仗了,也没有人退缩。张宇回头看了一眼,队列还算整齐,没有人大声喧哗、长时间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。张宇骑马在前面,很得意。不知不觉,人到了跟前。
只见山下一群骏马在前面疾驰,后面跟着一队六七百黄巾骑兵。前面骏马虽然快,但是不是有落单掉队的马匹,均被后面黄巾分出的兵力收拢,形式危急。
事情不妙,张宇右手拔剑,高举,大声说道:“弟兄们!”
没待张宇说出后面的话,耳边猛然炸出一个声音“杀!”紧接着,一道身影从张宇前面刷过,是张飞!张飞本来就是一个勇猛、急躁的武将,此刻见到黄巾兵,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,那里还耐得住。等不及张宇鼓舞士气,就一马当先,冲了上去。
见张飞冲了上去,一部分兵马也“哇哇”乱叫跟着冲锋,犹如土匪见了女人和财物一般。而另一部分人,包括徐盛、许褚都看看张宇,又看看前面冲锋的将士,不知道要不要跟着冲锋?
张宇此时脸上经过刚刚的愣神,已经反应过来,僵在那里,脸色涨红。既有恼怒张飞不听号令;也有片刻的惊慌,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这种情况。甚至考虑是不是要学那些名将,对这种不听号令之辈来个斩首示众,以儆效尤,树立无上的权威。只是考虑到张飞是一员自己花费无数心思才忽悠到手的猛将,又不舍得。着实让人纠结啊!
就在张宇在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的时候,徐盛在一旁急道:“主公!主公!翼德已经与贼兵交战了!如果主公在不下令,翼德就要危险了!”
张宇猛然惊醒,黄巾有六七百人,自己全部兵力才有两百多人,本来就是以寡敌众,如果再分散兵力,恐怕要吃大亏了。这可是自己以后的班底啊!忙又举剑高呼道:“弟兄们!跟我杀!”说完纵马狂奔,直奔那黄巾头目杀去,显然是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。其他将士这才跟在张宇身后,全力向前冲去。
黄巾贼喜欢裹挟百姓,又缺乏训练,没有军纪,打仗全凭一股血气。只要头领一死,则必然会士气大跌,然后是四处溃散。到时候只需要“赶羊”,那就简单多了。即使骑兵是黄巾精锐,也是同样的结局,只是溃败程度的不同罢了。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,这是最原始的斩首站,也是战争中,所有将军们最喜欢用的的战术,也是最有效的。
片刻后,张宇已经冲到阵前,只见一头裹黄巾的壮汉迎面冲了上来,脸上还带着狰狞残忍的笑容。也许在他眼中,这个年仅十几岁、却身穿锦服的少年,已经是今天的军功了。身后似乎已经传来惊呼声,但张宇管不了了。
张宇双目圆瞪,就这么被马直愣愣的带着迎上去,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,似乎已经被吓懵了。然而就在壮汉冲到前面,两人就要差身而过,壮汉准备收取军工的时候,张宇猛地大吼一身,使出全身的力气向那壮汉砍去。毕竟练武将近一年了,多少还是有点成就的。
“噗”的一声,一道鲜血喷向张宇,也喷向张宇的脸。感受着皮肤温热的液体,张宇脑袋“轰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眼中一片血红,只有模糊的人影晃动。不知道要干什么,也不知道要去哪里,任马匹驮着向前奔去。连那壮汉的惨叫也没有让他回神。一旦前面有人影,或是刀枪,就使出全身的力气向他砍去,没有招式,也不去管他是敌是友。
就在张宇等人开始冲杀黄巾的时候,那前面奔跑的马队也开始停下来。一人高呼:“苏大哥!苏大哥!好像有官兵在冲杀黄巾!我们得救了!”
“哦~”那苏大哥回头,瞧见从一处山坡上冲下来一队人马,也没打旗号,就朝黄巾兵冲杀过去。对其他人道:“还是张兄弟眼睛亮。大家停下!是官兵在剿杀黄巾贼了!”
马队的人也都停下来。那张兄弟道:“苏大哥,我们要不要前去帮忙?”
苏大哥道:“这伙人马虽然有兵器、铠甲、战马,但是没打旗号,不知是哪位将军?再说官兵人少,胜负未知,还是先看看再说。”众人都同意了。
而战场上,众人也开始意识到不妙。典韦问道:“仲康,忠平,你们说主公是怎么回事?怎么一直往前冲?”
本来就有些不详的预感,现在经典韦这么一说,张毅顿时惊呼:“恶来,仲康,快,我们快跟上去。”
听张毅这么一说,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坏事了,纵马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