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第72章

第72章

永安三十年, 小年。

贤郡王府内，石榴院中。钱珍珠自己是仔细的打扮一番，当然，一同会进宫的李茂禛也是被装扮的像是菩萨座下的小金童一样讨喜。

“茂禛。”钱珍珠是抱着儿子, 她笑道：“乖, 进宫后当一个听话的好孩子。”

钱珍珠不在意儿子是否能出类拔萃。只要他将来不当一个混吃等死的蛀米虫, 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就是挺好。

只是钱珍珠的想法，不代表李隆暻的想法。别看李隆暻嘴里说什么只愿儿子平安长大, 一辈子无病无灾。实则当爹的, 也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。

李隆暻对于儿子李茂禛会进宫一事，他早是知道的。于是在石榴院里的李茂禛，明明还是一个将要满周岁的小儿。然后, 他也要上课了。

李茂禛的课业对于成年人来讲挺简单的。就是教会孩子喊“皇祖父”“祖母”。

可对于小孩儿的李茂禛而言, 想学会认着衣裳喊人，还是挺难的。特别是皇帝的衣裳, 那可是龙袍。贤郡王府里哪能有啊？

李隆暻只能亲自提笔，他是画了一幅父皇永安帝的画像，又画了一幅亲娘庄嫔的画像。这一位贤郡王就是让儿子李茂禛对着画像学喊人。

提前准备, 不是临时抱佛脚。李茂禛学的有模有样。主要是天天有人在耳边念叨。李茂禛囫囵学一学，也能学的会。

可想喊得话语字正腔圆，这就是考验小孩儿的小奶童。

好在三个月下来，李茂禛的学习进度让他爹李隆暻是满意的。

“嬷嬷，瞧瞧我家的茂禛，他是不是特别的惹人喜爱。”钱珍珠是亲娘，她自带美颜的滤镜。在钱珍珠的眼中, 儿子李茂禛就是天下间最靓的那一个崽。

“侧妃, 小皇孙自然是活泼可爱, 惹人欢喜。”魏嬷嬷跟钱珍珠一个样，她也是天然拥护李茂禛的那一派人。

钱珍珠和魏嬷嬷围着李茂禛，二人是把李茂禛从上到下，里里外外的都夸一遍。

一直到正院来人，钱珍珠才是带着儿子李茂禛，还有魏嬷嬷和照顾儿子的奶嬷嬷，众人是一道往正院去。

小年的宫宴，钱珍珠头一回参加。

对于宫里的一切，钱珍珠不怎么好奇。毕竟，她就是从宫里出来的。当然，跟以前的看问题角度不同。原来钱珍珠是宫女，她是侍候别人的。

如今嘛，钱珍珠是侧妃，她是无数金字塔下方的一个位置。但是，她不在最底层。

如果是旁人跟钱珍珠一样的出身，从宫女爬到侧妃的位置，八成可能飘飘然。

钱珍珠倒是不会真的迷失自我。她想到更多的，还是她在宫里见识过的一些场景。那便是先笑不是笑，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。

俗语一点的说法，就是先胖不是胖，后胖可能压倒炕。

“妾给郡王妃请安，王妃万福金安。”钱珍珠领着儿子李茂禛到了正院后，在得着丫鬟的引路，她和儿子李茂禛进到屋内。然后，她是见礼问安。

李茂禛也由奶嬷嬷抱着，由奶嬷嬷替李茂禛行礼。

“免礼。”郡王妃虚扶一下。

钱珍珠是谢过话，她方才是起身。奶嬷嬷同样是谢过话后，抱着李茂禛又是站到一旁。

“坐吧。”郡王妃客气的对钱珍珠说道。钱珍珠谢一声，然后，她是落坐。

此时的郡王妃是招招手，她对奶嬷嬷吩咐道：“来，让我抱一抱茂禛。”

奶嬷嬷听得这话，她的目光是瞧一眼钱珍珠。钱珍珠此时刚端起茶盏，她听得这话后，她是动作僵了一下。

钱珍珠是侧妃，郡王妃是嫡妃，郡王妃是李茂禛的嫡母。郡王妃一旦发话，下头人也没有反驳的道理。

“郡王妃，茂禛得您喜爱，真是他的福份。”钱珍珠捡着好话讲，她是努力的让自己语气温柔，面上一派笑脸盈盈。

哪怕在心里钱珍珠也有一份的担忧。可她的脸上不能露出半分的勉强。

奶嬷嬷一听着钱珍珠抢先的回话，奶嬷嬷是走上前，她是恭敬的把李茂禛递到郡王妃的怀里。

“真是讨喜的孩子。”郡王妃伸手，她还是抚一下李茂禛的小脸蛋儿。

钱珍珠在下头看着这一切，钱珍珠的心头里不好受。因为郡王妃的小尾指上，她带着护甲。

钱珍珠心头生出小疙瘩。只是身份所限，她没法子开口多提话。钱珍珠一旦真的把话讲出来，就会跟郡王妃撕破脸。

护甲戴在贵人的手指上，那是所谓的“高贵”与“美丽”。可在钱珍珠瞧来，就是闲得慌，没事整出事儿来。毕竟，这玩意儿在小孩子的脸蛋上划来划去的。

不是亲娘不心疼。钱珍珠是亲娘，她是心疼孩子的紧。

此时此刻，钱珍珠握着茶盏的手，她是用力两分。

钱珍珠有许多话，只是到了喉头，她又是强求自己给咽下去。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

郡王妃是嫡妃，郡王妃出身杜氏一族。在郡王李隆暻的跟前，郡王妃有体面。

钱珍珠不敢赌什么，她只能忍了一口气。

“娘。”李茂禛在郡王妃的怀里，他有些坐不住。他是伸手，他向亲娘求抱抱。

钱珍珠瞧着儿子的小眼神儿，他是瞅着亲娘要抱抱。钱珍珠忙是走上前，她福一礼，她说道：“茂禛有些害羞，还请郡王妃见谅。”

“无妨。”哪怕郡王妃心头有一些不爽利，她面上倒底是摆出嫡母的慈祥派头。

“娘。”李茂禛一直向亲娘要抱抱，他还在郡王妃的怀里扭动着小身体。小孩儿人不大，力气不小。郡王妃一时间有些抱不住。

“……”钱珍珠在旁边瞧着这一幕，她是真着急。

偏偏郡王妃一直不提把孩子还回来。钱珍珠心头不爽利的很。就在钱珍珠准备再开口说话时。

“奴婢拜见郡王爷。”屋外传来请安声。

“罢，茂禛就由钱妹妹抱一抱。这孩子亲近钱妹妹。”郡王妃这时候开口提一话，她把孩子还给钱珍珠。

钱珍珠接过儿子李茂禛。这会儿的钱珍珠懒得多管郡王妃的小心思。

“人都在，那就不担搁事情，都随本王一起进宫。”李隆暻一进屋内后，他是开口提一话。

钱珍珠这会儿是抱着儿子李茂禛福一礼。郡王妃是迎上前，她向贤郡王李隆暻说道：“全听表哥的，这就进宫去。”

李隆暻应一声，他又瞧一眼钱珍珠母子。李隆暻说道：“钱氏，茂禛你看紧些。他年岁小，进宫后身边离不得人手。”

“妾明白。”钱珍珠应下话。

李隆暻点一点头。李茂禛这会儿见着亲爹，他是伸手，他喊道：“父王。”

李隆暻在石榴院时，他可以当了慈父。在外头那不成。李隆暻还是讲究一个内里慈父，表面严父的。

只是最后，在儿子李茂禛的小奶音，还有那甜了几个度的喊话里。李茂禛伸手，他是摸一摸儿子的小酒窝。他看着露齿大笑的儿子，李隆暻说道：“茂禛是好孩子，乖乖听娘亲的话。”

“……”李茂禛年岁小，他可能听懂亲爹的话，也可能没听懂呢。不过，他的小脑袋是一点一点头，他还是一个小盆友的可爱模样，那是学了大人的一派严肃。这等非同一般的反差萌，总之落在李隆暻和钱珍珠的眼里，儿子是世间最好的崽。

可是这一切落在旁边的郡王妃眼中，她心头酸酸的，她觉得这一幕有一点碍眼。就像是表哥和钱氏母子才是一家人，她呢，她站在旁边成为局外人。

郡王妃没有表露出来异样。她只是温柔的提一句话，她道：“表哥，咱们早些出发，去咸福宫给母嫔问安后，还能陪着母嫔说说话。”

李隆暻听着郡王妃这话后，他自然是没意见。然后，一行人往前院去。

前院有两辆马车，一辆是坐着郡王妃，一辆是坐着钱珍珠母子。至于李隆暻是骑马而行。

对于皇子出身的李隆暻，他是受着皇家最好的教育。说是文武双全，也算是两方面都下过苦功夫。李隆暻也不介意展现出来自己的双方面才能。

京都很大，京都也可以很小。

于是在皇城根，李隆暻一行人就是遇上同样进宫的康郡王府一行人。

李隆暻和六弟康郡王打过招呼，杜雁蓉和妯娌也是隔着马车，二人也是点过一下头。

最后的场面自然是一派祥和。李隆暻为兄长，他这一行人自然走在前头。康郡王与家眷就是落在后面。

皇家小年的宫宴。

在皇子们进宫后，他们拜会过生母，然后，他们就去给父皇永安帝请安。

皇城，咸福宫。

庄嫔在儿子李隆暻请安后，自然是让儿子去给皇帝问安。

咸福宫内，这会儿留下来的是女眷。庄嫔的关心，也不过是简单两句。跟杜雁蓉这一个侄女问一下贤郡王府的近况。

尔后，庄嫔还问过钱珍珠一番话，当然，主要目的还在孙儿李茂禛的身上。

庄嫔是详细的问过孙儿李茂禛在贤郡王府内的日常事情。然后，庄嫔就是给钱珍珠赐了座。

庄嫔的注意力从女眷身上挪开，她是去逗了孙儿李茂禛。在庄嫔的眼中，儿媳不重要，孙儿的生母更不重要。最重要的还是孙儿。

哪怕是听一听孩子的笑声，庄嫔也觉得咸福宫内似乎真是冬将去，春天来的美好。

这一日，这一回的小年，宫里的宫宴非常热闹。

宫里的烟花也是耀眼夺目，在世人的眼中，这等烟火盛会一举办，端得是一派盛世繁华。

对于钱珍珠而言，宫宴里最赏心悦目的不是烟花。毕竟她的前一世，她瞧见过更耀眼的烟花，美不胜收。

在宫里，钱珍珠除开小心翼翼外，她就是盯紧着儿子李茂禛。

最后在宫宴离束后，离开皇宫时，李茂禛得着庄嫔的赏赐。对于钱珍珠而言，能替儿子李茂禛添一添小金库的好东西，那才是真正的耀眼。这一切在钱珍珠眼中，那是值着老鼻子的银钱。

永安三十年，小年，钱珍珠参加宫宴。

等着除旧迎新时，钱珍珠又是去参加宫宴。有一就有二，初时钱珍珠是真的谨慎又小心，就怕哪一处惹出茬子。

等着多参加两回宫宴后，钱珍珠还是结识了几个女眷，彼此也能说说话，聊些小趣事。

当然，能跟钱珍珠坐一处的女眷，自然就是各家王府里的侧妃。

康郡王秋季大婚，康郡王府里还没有侧妃。

如今嘛，钱珍珠聊得来的女眷，就是赵王府和宁王府后宅的侧妃。

那些女眷是亲王侧妃，钱珍珠是郡王侧妃。真的论起来她的身份还要低一筹。

奈何王府后宅的女眷小圈子，本来也不算多大。特别是加上一个限制，变成王府女眷里的侧室，那就是又更加的缩小一回规模。

于是彼此之间一旦聊得来，倒是印象慢慢的深刻起来。

像是赵王府的于侧妃，宁王府的朱侧妃，二人还是邀请钱珍珠得空闲，可以去赵王府和宁王府做客。

“哒哒哒”的马车声响起。

钱珍珠一行人是回到贤郡王府。尔后，钱珍珠抱着儿子李茂禛向贤郡王夫妻福一礼，钱珍珠母子就是告辞离开。

钱珍珠母子是回到石榴院，简单沐浴一回就准备歇下。

牡丹院里，李隆暻在跟杜雁蓉吃茶。

杜雁蓉说道：“表哥，有一桩事儿我不太拿得准，还得你给掌一掌舵。”

李隆暻一到正院，他见着表妹让吃茶，他就猜测里头有事情。果然不出他的所料，眼下就真有事情。

“表妹，你先说说是什么麻烦，让你愁眉不展的。”李隆暻懂一个道理，夫妻之间，还是讲究一个荣辱与共。真是遇上麻烦，彼此谁也逃不掉，都得一起的担着。

“太子妃订下儿媳妇的人选，一共圈了三人。”杜雁蓉心头是乐意做些事情。只是她得跟表哥通一回气儿，免得真出问题时，她是寻不到借口拖身。

杜雁蓉吃的亏多了后，她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。

“太子妃如今有些拿不定主意，三位候选里，谁最合适当大皇孙的嫡妻，谁又只能做一个侧妃的位置。”杜雁蓉就把事情讲出来，她道：“太子妃想让我去考察一下，也给东宫当一回耳报神。”

“大皇孙是东宫的嫡长子，大皇孙妃的将来也是要母仪天下。确实是得仔细的多番考量。”李隆暻没觉得有毛病。他的目光落表妹身上，他说道：“这一件事情，你替太子妃跑跑腿儿，也是一桩闲差。”

“如果本王预料的不错，太子妃指定不会只寻着表妹你一人帮衬。肯定里头还有文章。”李隆暻觉得太子妃娶儿媳妇，哪可能把事情托付给一人。背后指不定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大皇孙妃的候选人。

“咱们是心有灵犀，我跟表哥是一个想法。所以我当场就是应下太子妃的话。”郡王妃是笑着回道。

“既然表妹有心，你办好这一桩事情就是。”李隆暻没有半分的异议。

贤郡王府内，李隆暻和表妹在一起议一议关乎东宫的事情。

皇城，咸福宫。庄嫔在跟杜嬷嬷说话，她道：“本宫瞧着自个儿的圣宠，一年比着一年少。本宫老了。”庄嫔不想服老，可是现实摆在面前，她就是不得永安帝的欢心。

永安帝来咸福宫的时候少。庄嫔心头有担忧。

“娘娘，您如今的地位，奴婢瞧着稳如泰山。旁人看着娘娘，总能瞧见皇上还是乐意来咸福宫坐一坐。更何况郡王爷在朝堂上受到皇上重用呢。哪有奴才真敢狗眼看人低，敢小瞧着咸福宫。”

杜嬷嬷是心平气和。主要是她也没有什么想强求的东西。

以前还是在贤郡王府里拉一拉人脉。但是，自从杜嬷嬷在兰香的身上受到教训后。她觉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钟。

何必呢，杜嬷嬷已经看到钱侧妃一家独大的局面。所以，她是懒得再胡乱伸手，也怕结下仇人。总之杜嬷嬷是摆平心态，她看一切就变得顺眼不少。

“今个儿皇上召见诸位皇孙。大皇孙独占鳌头。本宫的茂禛……”庄嫔心中有一份不甘心。只是她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小心思。

庄嫔想得宠，奈何她就是不得宠。

庄嫔自己想上进，岁月不饶人，她没有机会。她能盼的就是儿子和孙子。于是庄嫔就想孙儿在皇上跟前露一露脸。

结果挺打击人的，庄嫔的孙儿李茂禛在皇帝那里没有份量。

皇帝的眼中，他最能瞧见的是大皇孙。在大皇孙之后，也是赵王妃的儿子，还有一些体面，能得着皇帝的两句关心。

至于其它皇子的庶子，如宁王的庶子在皇帝跟前都是少得体面。其它的皇孙们自然是更加的被皇帝忽视掉。

“娘娘，小皇孙一切安好，想必郡王爷的心中也是同样的盼着小皇孙平平安安。奴婢瞧着，等待小皇孙长大后，自然会跟郡王爷一样的成为宗室栋梁。”杜嬷嬷捡着好话讲。她可是怕着庄嫔讲出来什么怨对之语。

“瞧把嬷嬷吓得，你也太小瞧本宫。本宫岂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。”庄嫔捂嘴一笑。她这会儿听过杜嬷嬷的话，庄嫔自然没有继续的钻牛角尖。

庄嫔也觉得杜嬷嬷说的在理。她的长孙茂禛聪慧，一旦长大后，必然会是一代俊杰。

永安三十年，除旧迎新。永安三十一年，元月的元宵节，李茂禛周岁的生辰。

小儿周岁，富贵人家自然是大操大办。总之要给小儿求一个好兆头。周岁拭儿，又叫抓周。免不得迎宾客，把自家的孩子拉出来炫耀一下。

贤郡王府，石榴院里。

李茂禛是今天的主角，他被亲娘打扮的像是一个小金童。

周岁的李茂禛会说话，会走路。虽然会说的词儿不多，如今却能字正腔圆，不会出现含糊的小奶音。

“侧妃，时候不早，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正院。”魏嬷嬷提醒一话。

钱珍珠瞧一眼窗外的天色，她是同意魏嬷嬷的话，她笑道：“成，咱们这就过去吧。”

钱珍珠领着儿子，还有侍候孩子的奶嬷嬷和丫鬟等人。一行人往牡丹院去。

在夹道时，钱珍珠遇上兰香和大姑娘李毓秀。兰香抱着女儿，她向钱珍珠福一礼。她说道：“妾给侧妃请安，侧妃万福。”

“兰妹妹，不必多礼，快请起。”钱珍珠虚扶一下。

兰香谢过话后，她方才起身。这会儿遇上一起，一行人自然是一道往牡丹院去。

一路上，兰香还是跟钱珍珠凑趣的说一些趣事儿。钱珍珠附合一二，也是不让兰香一个人唱一回独角戏。

兰香最近爱来石榴院串门子。钱珍珠有些猜测。主要是打从大姑娘让贤郡王取名为李毓秀。

兰香就是有向钱珍珠靠拢的意思。只是钱珍珠拒绝掉。钱珍珠不想拉拢盟友，在钱珍珠的眼中，后宅的女眷都是些塑料姐妹情。

大家伙都是在用一辈子演戏，假的总归是假的，不会变成真的。后宅的争斗，一切的全部，都是为着宠爱，为着位份，为着子嗣。

资源摆在那，有人多得，就有人少得。为着利益，哪里有什么真心的盟友。便是有呢，在利益面前也容易崩盘。

钱珍珠不想在后宅里结交盟友。她想，她得在郡王爷李隆暻的跟前表现出来符合他的一些审美。

他喜欢有福相的女子，钱珍珠就不想着每一天减肥什么的事儿。钱珍珠嘴馋呢，李隆暻的审美都能拯救一下钱珍珠的口腹欲。

更何况，李隆暻讨厌拉盟友，除异己的事情。钱珍珠就更不会去犯了贤郡王的忌讳。

钱珍珠不想添加盟友名单，她隐约的表达过自己的意愿。哪料想石榴院还是一举成为香饽饽。兰香想继续靠拢一下，春草也来凑热闹。

钱珍珠很多时候也忍不住多想，这些人是真的想靠拢，想跟她抱团取暖？

还是里头有人心思不纯，就是想着混进来当钉子，是给有心人卖命的二五仔。

不怪钱珍珠怀疑。在宫里那些年，有许多稀奇的事情，都是让人一见吓一跳。人心的复杂，不可揣量的跟大海深。

牡丹院。

钱珍珠和兰香到了时，这里非常的热闹。哪怕眼下的时辰还早，宾客还没有到来。

此时的牡丹院里已经是张灯结彩，下人们更是忙忙碌碌，端是一派的热闹场景。

钱珍珠和兰香一行人有大丫鬟引路，二人领着各自的孩子，就是一起进到正屋。

郡王妃见着钱珍珠和兰香一行人，她是态度和善。在钱珍珠等人福礼问安时，郡王妃虚扶一下，让众人免礼。

钱珍珠等人谢过话后，一一起身。

郡王妃笑道：“今个儿是茂禛的周岁生辰，郡王府大操大办。除了为着茂禛添喜外，也是借着元宵节的喜庆，郡王爷是与众同乐。”

“钱妹妹，你和兰妹妹多受一些苦。来给茂禛贺喜的宾客里，有些女眷就要二位妹妹来招待一番。”郡王妃交待话道。

“能替郡王妃分忧，实是妾等的福气。”钱珍珠先回一话道。

“郡王妃让妾等出面露脸儿，妾是巴不得。这等美事，妾觉得一点儿也不受累。”兰香也是赶紧的回一话道。

“得二位妹妹这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郡王妃的语气温柔。然后，她是安排两个丫鬟，钱珍珠和兰香身边是一人一个。这自然是给二人听用的，也是给二人当跑腿儿的存在。

郡王妃没再留下二人，就是让二人去忙碌一回。

钱珍珠这儿还轻省些，郡王妃的意思是李茂禛是今天主角。钱珍珠的多半注意力还得落在孩子的身上。

兰香那儿倒是在丫鬟的引路下，她跟春草汇合一下。

上午时分，贤郡王府邀请的各家宾客陆续的到来。郡王妃杜雁蓉是越加的忙碌。

钱珍珠、兰香、春草三人自然也是被抓壮丁，也是招待一些客人。

各府的客人，依着身份不同，参加正式的试儿礼前。她们歇脚的地方自然也是不同。

牡丹院里，杜雁蓉这儿最先招待的客人，自然是各家王府的妯娌们。

赵王妃、宁王妃瞧着贤郡王府里来的客人是越来越多。赵王妃就说道：“五弟妹，我们这儿你不必多招待，都是自家人，哪里用得着客气。”

“府上的宾客越来越多，五弟妹自去忙碌就是。”宁王妃也是附合一话。

得着两个嫂嫂的话，杜雁蓉自然就准备应了。然后，康郡王妃在旁边是捂了嘴，她是干呕两声。

“这……”赵王妃开口，她说道：“六弟妹，你这是怀上了吧？”

不怪赵王妃想太多，实在是康郡王妃的模样太像是有喜的孕妇。

“六弟妹，你若是有喜，你的身子要紧。今个儿的拭儿宴，你不来，礼来了，想必五弟和五弟妹也能理解的。”宁王妃提一话道。

康郡王妃是脸红了，她人美，这脸红后，她的容貌显得更加的娇俏妩媚。康郡王妃回道：“请大夫把过脉，如今一个半月余。”

“我本来不想提前曝出喜讯。哪料想，这……”康郡王妃望着杜雁蓉，她说道：“这倒是抢了侄儿一回风头。”

“这事情哪能怪六弟妹。”赵王妃说道。

“六弟妹，你这是没有坐稳三个月的胎，你如何就出府。依我说，你应该在康郡王府里好好养胎才成。”宁王妃摇摇头，她是颇不赞同的模样。

“茂禛侄儿长得好，我就是想来沾一沾喜气。”康郡王妃伸手，她是抚一抚自己的小腹，那里平平无奇。如今没什么异样，但是，再过上几个月。这肚子自然就会显眼，毕竟这里头孕育着一个孩子。

“这是我和郡王爷的头一个孩子。我就盼着得一个茂禛侄儿一样的小娃娃。”哪怕想要一个儿子，康郡王妃还是说的含蓄些。

杜雁蓉本来要离开的脚步，她是停留一下子。然后，她就听到康郡王妃在她的面前显摆话。

哪怕康郡王妃觉得她的话，她说的诚心实意。她就想着沾一沾喜气，她能一胎得子。生一个儿子嘛，身为康郡王的嫡妻，王妃的想法太正常，太合乎这时代的观念。

偏偏杜雁蓉心头酸啊。她比康郡王妃这一个六弟妹早成婚，她先入门。

如今六弟妹怀孕，一众妯娌里，就她一个人没有开怀过。杜雁蓉觉得她有压力，还是跟山一般的重。

“恭喜六弟妹。这真是喜事，嫂嫂在这里祝六弟妹心想事成。今年就给六弟添一个小皇孙。”杜雁蓉在今天这样的喜庆日子里，她当然得说着喜庆话。

“借五嫂的吉言。”康郡王妃笑着，笑得如同春风拂面。她的眉眼弯弯，似乎有一汪的笑意藏在其间。

杜雁蓉先告辞离开。她走了有些距离，她还能听到背后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。

赵王妃、宁王妃这两位妯娌都在恭喜康郡王妃这一位弟妹。她们的话语，她们的声音慢慢的变小。

可是她们前头谈过的话，一点一点的浮现在杜雁蓉的心头。杜雁蓉在袖中的手，她是越握越紧。

儿子，儿子。

杜雁蓉做梦时，她都是盼着生一个儿子。这般一直没成功的事情，到如今快成为她的梦魇。

贤郡王府，李隆暻在前头招待男客。

他是遇上跟表妹杜雁蓉一样的尴尬场景。他的六弟康郡王是凑到哥哥跟前。

康郡王说道：“今天是茂禛侄儿的好日子，弟弟跟五哥道喜。五哥膝下的茂禛侄儿啊，真是一个讨喜的孩子。”

康郡王说了这一话后，他是凑近贤郡王的身边，他笑道：“弟弟都想借一借茂禛侄儿的喜气，弟弟盼着自己嫡妃肚子里的这一胎，也跟茂禛侄儿一样是一个讨喜的孩子。”

“一想到今年，康郡王府就要添一个嫡子。弟弟心头高兴，弟弟是盼着嫡长子降生。到时候弟弟好向父皇请封，给嫡长子请封世子的身份。”康郡王的眼中，那是满满的父爱如山。

他是笑问道：“弟弟去年大婚，今年八成会添一个嫡子。五哥，你和五嫂还得努力一下啊。”

李隆暻有一点尴尬。他没有努力吗？

李隆暻自己最清楚，在几位妻妾里，李隆暻在正院歇下的时间最多。

哪怕李隆暻也爱去石榴院，但是，很多时候是白天去的。李隆暻是去石榴院里看长子李茂禛。真的歇在石榴院的日子，李隆暻心里有数，比不过宿于牡丹院的时候。

嫡妻，侧妃。

李隆暻心头有一本帐。哪怕李隆暻对于表妹有心结，可是应该给嫡妻的体面与敬重，他从来没少一分。

李隆暻只是把曾经对表妹的许多期盼，还有可能隐隐约约里的一些萌芽，那是早早的掐掉罢了。他和表妹可以是亲人，可以是相敬如宾的夫妻。

唯独不会是两情相悦，不会贪心着朝朝幕暮。因为棣州府的侍疾一事，已经在这一对夫妻之间划下一道沟壑。

“做兄长的先跟六弟道喜。”李隆暻只能含糊过去这一件事情。

反正李隆暻想着，他和表妹的子嗣缘分，随缘吧。有没有嫡子女的出生，一切看老天爷的意思。李隆暻不想强求什么。

拭儿宴，在正式开始前。

前院后院的宾客是凑一起，各自拉着小圈子的谈话。在这等场合里自然是有等级的存在。人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。

抓周宴开始前。

众宾客先是一起尝一回长寿面。长寿，不过是众人对小孩儿的祝福。

等着吉时到。男女宾客都是参加拭儿礼。

大大的案几上已经铺着细毛毯。上面摆着的抓周器具全是特别打造出来的，精致小巧，样样都是讨人喜爱的模样。小小的官印，精致的书籍，特小号的毛笔，特小号的砚台等等，除了文人的物品。也免不得有武人的小木刀，小木剑，小长弓等等，这些全是装点过花纹等样式，样样都是惹人眼球的存在。

文武双全的抓周物品有了，又有吃食点心、小儿玩具，还有商人用的小算盘和一些铜钱、金元宝、银元宝等等。

一张大大的案几上，按着不同的种类一一分开。

在贤郡王李隆暻的心腹全德海喊一声：“吉时到。”众位宾客也是停下说话的声音。一时间，抓周的现场安静下来。

然后，钱珍珠就是上场，她只是一个背景板。众人观注的是她怀中的孩子。

李茂禛被亲爹李隆暻接过去。然后，李茂禛是大喊一声，道：“父王。”

小孩儿喊了话，他是高高兴兴的仰起小脑袋，他是望着亲爹。小孩儿虽小，他的感情却是真诚的。他的目光里全是信任。

“茂禛，去抓你喜爱的。”李隆暻把儿子放到大大的案几上，在儿子端坐好后，他是吩咐一话道。

李茂禛左右瞧瞧，又是看着父王指了四周的小玩意儿。李茂禛又喊一声父王。

李隆暻心情好，他又把话重复一遍。然后，李茂禛是点一点小脑袋，他似乎真的听懂一样。

在众多宾客的注视下，李茂禛不怕，他只是多看了一眼亲爹和亲娘。然后，他是小手在案几上一撑，他是站起来。

周岁小儿，他已经能走路。这般小孩儿是可爱的，在大人的眼中特别的讨喜。

李茂禛一步一步的向着前面走去。他最先抓的是一本书籍。显然在李茂禛的成长过程中，他生活在石榴院的时间最长，亲娘爱看书。李茂禛也是喜欢上书籍。

李茂禛没捡着远的，他抓在手中的是一本离他最近的书籍。

“大公子抓到《孝经》一本。”全德海喊一话，就在全德海要说出祝福话时。李茂禛又是往前走了走，然后，他是拿起一把小木剑。他还是在手中挥一挥，他挺高兴的样子。

“大公子爬到剑一柄。”全德海又喊一话。

这时候观礼的人里，也有人在赞道：“小皇孙得着好兆头，《孝经》和剑，端是喻意着文武双全。”有一人赞，自然就有人跟着附合。

场面一时间，全是称赞的话语。听在主人家的耳里，自然是非常中听的。

就是此时，太子走出来，他走到大大的案几前。他笑道：“这是孤的一方玉佩，是父皇赏给孤的。今天孤是添一礼，就当给侄儿的贺礼。”

“这如何使得？”李隆暻觉得这一份添礼，一个小儿得着不太好。主要是礼物太贵重，必竟是永安帝赐下来的。

“孤给自家侄子添礼，如何使不得。”太子显然有不同的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