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姬襄
御羽心认识姬珑。
因为姬珑在原文里也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女配, 读者们都叫她小龙女。
姬珑是妙法六宫之一，无相宫宫主姬行蕴的女儿。姬家身怀应龙血脉，为了将应龙的血脉世世代代传承下去, 且确保血统精纯，姬家世代都是近亲结合——姬行蕴的妻子就是他自己的亲妹妹。
因为世世代代的近亲结合, 姬家的人都是天生白发雪肤，瞳孔呈现出不同寻常的浅金色，对阳光极其敏感，而且孕育子嗣非常艰难, 到了姬珑这一代, 就只剩下了她和比她大了好几百岁的哥哥姬襄。
姬珑从出生起便身体孱弱，弱不禁风，尽管身上怀着应龙的血脉, 却资质愚钝, 修为低微。与她不同的是, 她的亲生哥哥姬襄却因为姬家世世代代的近亲结合, 而继承了最为精纯的应龙血脉, 甚至一生下来, 他的身上就出现了返祖现象。
姬襄不仅在额头上长着龙角, 而且身上也长着龙一样的鳞片。
后者是不是真的，御羽心没有亲眼见过，所以无法证实；不过御羽心倒见过他额头上的龙角。
御羽心初次遇见姬襄，是在悬霄宗被周流灭门后，她第一次参加的昊极试剑上。在此之前, 她作为掌门御寒清的女儿和苍舒伏夷的徒弟, 却一次都没有外出历练过——因为苍舒伏夷自从散尽修为之后, 人也变得体弱多病了起来, 但他喜欢清静，最讨厌外人来寄寒洲打扰，所以御羽心只能一个人待在寄寒洲照顾他。
除此之外，苍舒伏夷虽然身体弱得比纸还薄，但心气却比老天爷还高，非常难伺候，除了御羽心，估计也没有人能照顾得了他那破烂似的身体。
而姬襄的身体则是更加精贵。因为带着最为精纯的应龙血脉，姬襄的身体习性比起人类，更像是一条龙。
龙嘛，幼年期总是比较长的，所以他生下来就被养在妙法天宫的深闺里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，妙法天宫的宫主对外大肆宣称自己得了一个宝贝似的徒弟，等宝贝徒弟得了道，就能化身成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一条应龙。
御羽心参加昊极试剑的那一年，未来或许会成为一条威风凛凛的应龙姬襄尚处在他的幼年期——尽管他跟御羽心同龄，御羽心已经是一个面若芙蕖的窈窕少女了，他看上去还只是一个七八岁大点的孩子。
而他额头上的龙角也小得可怜，小小的两坨，又异常娇嫩。
不仔细看，会以为那是他不小心被马蜂蜇了而不小心鼓起的包。
御羽心就这么认为了。
昊极试剑作为二十年一届的盛事，仙门云集，人来人往，自觉有点本事的修士都会来凑热闹，说不定能误打误撞捞到什么机缘。
在这样的场合上，一个撑着一把小伞，一头白发，冰肌雪肤又玲珑可爱的七岁小男孩就尤为显眼了。御羽心初出茅庐，对外界事物知之甚少，姬襄又是个自幼被养在深闺里的应龙幼崽，她当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。
见白发雪肤又模样可爱的小男孩孤身一人，好像快被烈日晒得晕晕乎乎的，他身上的穿戴打扮又极其别致，跟周围人迥然不同，御羽心自然而然地就认为这是那家走失了的小孩子，并热心肠地询问要不要帮忙找父母。
“你头上的是不小心被蜜蜂蛰伤了吗？好可怜啊，”御羽心真心实意地关切道，“我这里有点药膏，你要不要涂一点？”
小男孩：“……”
小男孩有些羞愤地捂住了自己尚未完全长成的龙角。
自尊心极高的姬襄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恨上了御羽心。
而在最后一天的夺魁之战上，两人酣战了半日。姬襄的武器设计得极为精巧，平时可用作一把遮蔽阳光的小伞，可当薄如蝉翼、锋利无匹的伞面一一合拢时，便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。
伞剑变化颇为诡谲，攻守莫测，姬襄虽然外表年幼，但是根基深厚，再加上血统压制，就算是妙法天宫的元婴尊者都不敢说能轻易胜过他。到最后，御羽心不得不扔出法器照世月，琴身翻转中以强大的音波震退他，再出其不意地从琴身中抽出一把剑——
这是她第一次出剑。
这把剑就是这样抵在了姬襄的心口上。
而这个时候，她覆在脸上的面纱也被方才伞剑发出的剑气割破，慢慢悠悠地从她脸上滑下来，轻飘飘地落在了横在两人之间的剑刃上。薄纱一碰到吹毛立断的利剑，便被顷刻间割成了两半，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地上。
“唉，”御羽心看了一眼对方红彤彤的小脸，觉得过意不去，说，“其实我也不想欺负小孩子的。”
姬襄：“……”
姬襄像是个冰雕玉砌的小人儿，头发雪白，皮肤晶莹剔透，就连眉毛和睫毛都仿佛是冰冷的细雪落成的，他的眼睛也是颜色极淡的浅金色竖瞳。
他对阳光极其敏感，平时有伞能勉强遮掩，可与御羽心的酣战迫使他不得不长时间暴露在灼灼烈日之下，因此他露出来的娇嫩皮肤无不被晒得一片通红。
再加上他败在御羽心手上，又被她言语羞辱，心中更是愤恨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于是，御羽心便脱下自己的罩衣，往姬襄身上当头罩下。此时的姬襄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，比她矮了小半截，御羽心的云青色罩衣在他身上从头盖到脚，还在地上拖出来了一小截。
可手下败将的姬襄却根本不领她的情，片刻后就将盖在自己身上的罩衣掀翻在地。
他的脸颊、耳根、脖子，甚至连手指尖都红透了。姬襄咬着牙，气呼呼地踩了两脚丢在地上的云青色罩衣，紧接着便抱着伞剑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*
自那以后，姬襄就单方面地视御羽心为平生最大的对手，更加刻苦地潜心修炼，不亲手打败御羽心誓不罢休。
然而，天道像是专门跟他作对一样，御羽心的修炼速度总是比他快上一步。
他金丹，御羽心元婴了；他元婴，御羽心化神了；他好不容易化神了，御羽心早已经突破了炼虚的门槛，直接奔向大乘期了……
而且，面对他日复一日、持之以恒的挑战，御羽心则表现出一次比一次漫不经心的轻慢态度，到最后直接对他视而不见，自己窝在寄寒洲里不见任何人，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！
这着实令人生恨！
姬襄气得咬牙切齿。
但很快，他就想出了一个办法，一个让御羽心不能再无视他、无法再回避他的挑战的办法。
而现在。
御羽心旁若无人地收拾好床榻，与此同时，察觉到一道锐利得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身上，可她一回头，长着姬珑模样的小羽姑娘便迅速地转过头，好似专心致志地观摩着房间里的某一角。
可当她又转过身时，那道目光又坚持不懈地黏了上来。
于是，御羽心便不经意地开口道：“小羽姑娘。”
“……嗯？”被叫到名字的小羽姑娘稍一愣神，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。
“你就叫小羽吗？”御羽心问。
小羽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御羽心又问：“是哪个羽呢？”
“羽化而登仙的羽。”
御羽心由衷地称赞道：“好名字啊。不过我刚才细细回想了一下，我好像没见过你，今天也是第一天听说你的名字，可你刚才好像一副认识我的样子……我们见过吗？”
闻言，小羽偏过脸，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御羽心，仿佛是要辨识出她那张微笑着的美人脸下到底藏着什么心思。
姬珑是在原文中排得上名号的美人，因为是白毛，所以人气也很高。
姬珑自幼身体孱弱，由于久不见阳光，美丽的脸上苍白而不见血色，自有一股冰雪剔透、脆弱易碎的病态美感。而在这样弱不禁风，人畜无害的外表下，姬珑却是一个占有欲超强的病娇。
应龙血脉传承不易，姬家子嗣单薄，而姬珑生下来就数次险些夭折，因此她备受家里人的溺爱，是在兄长的娇纵下长大的。
这样的姬珑，自然是想要什么东西，就一定要得到手。就比如，在原文中，她因为对男主温鹤玄爱而不得，就指使自己的哥哥监.禁了温鹤玄；而她的哥哥姬襄，出于对妹妹的溺爱，居然真的照做了。
白毛加上病娇的双重属性对宅男造成了双重绝杀，使姬珑的人气一度赶超男主的白月光师父。
不过现在站在御羽心面前的小羽姑娘，尽管有着和姬珑一模一样的相貌，却完全没有书中描写的那“自始至终水濛濛的、好似雾一般迷幻的眼睛”和柔弱易碎的气质。
恰好相反，她目光锐利，神情疏冷，光是站在那里，就使人感到敬而远之。
小羽稍加思索，便摇了摇头，冷硬地回答说：“不，是我认错了。”
“可是像我这样好看的人可不多啊，”御羽心望着她，目光十分真挚地询问道，“小羽姑娘将我认成谁了？”
小羽：“……”
小羽忍了忍，道：“一个故人而已，就算我说了，你也不认识。”
“哦，好吧。”
“我叫小翠，因为父母双亡，便向来投奔在擎苍剑阁的哥哥，想不到哥哥也已经亡故了，所以这才拜进了擎苍剑阁。”
御羽心越编越有感觉，到最后甚至有些动情地说：“相逢即是有缘，既然我们二人同住一处，也算是有特别的缘分。那从今以后，我们二人就以姐妹相称吧，小羽姑娘意下如何？”
小羽：“……”
小羽：“……行。”
“那可以请小羽姐姐出去稍等片刻吧。”御羽心开口说。
小羽看了一眼外面金灿灿的太阳，脸上顿时变得有点难看，道：“最好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“因为我要换衣服。”御羽心平静地注视着她，指了一下分配给她的弟子服，语气委婉地说道：“当然你要留在房间里也不是不可以，毕竟我们是姐妹。好姐妹嘛，坦诚相待也是应该的。”
小羽：“……”
小羽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