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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不肖子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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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回事?雷小龙费尽心机从山上拉水管子引水竟然没水了!

雷小龙跑到山头出水井一看,这个出水口给人用条石封堵上了,这可是全村人的取水井,怎么将他家的水管给排除在外呢?这不是欺人太甚!

雷旺老爹听说了此事,扛着一把锄头气冲冲地跑到现任族长雷光明家中告状。雷家的族规是很严的,要是有谁平白无故断他家水源,是要遭到严厉惩办。

听了雷旺老侄的愤慨之言,雷光明老爷子拈着山羊胡子,显得颇为无奈:“二旺老侄,不是叔不帮你。的确是怕危及乡邻,才出此下策。”

“谁危及乡邻?”

“二旺,你也是憨厚之人,我就不绕着弯子说话了。让小龙离开村庄吧。小龙这回是回家躲债,要是黑道人物追杀过来。我们村还不遭殃?你让小龙走,我们帮你把水接上,还给你一笔赔偿。”

“光明叔,你向来主持公道,这回怎么讲歪理了?小龙是不是我们族上的子弟?他不就是欠了人家的钱吗?欠债还钱吗?没听说过,欠债要把人往死里整吧?”

“关键是,他不是欠银行的钱,他欠的是地下钱庄的钱,你知道那些收债的人,无所不用其极。唉,二旺,你还是让他走吧。你等于没生没养这个儿子吧。小龙走了,我敢保证,我们村一定给你夫妻养老送终。”

……

“谁敢?”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电光裂空的嘶吼。

九公拄着拐杖过来了,他躺了些日子,有了些精神,听说村里断了小龙家的水源,雷旺闹到了族长家里,他赶紧过来看看。

雷光明一惊,有些敬畏:“九叔,怎么好惊动您老人家?此事,可不是我私下里做出的决定,全是村委会做出的决定。”

“这水源不属村委会管。这是我们雷家的家事。哦,他陈家、蔡家、郑家家事,还交给村委会管?你干什么吃的?”

“关键是——”

“关键是小龙现在欠了人家的钱……你们怕受牵连……撵他离家出走,对吧?”九公有些声嘶力竭。

雷光明硬着头皮,只能如实说:“九叔,是这么个理。”

“有我在一天,谁也伤不了小龙。”九公将铁树拐杖连顿三下,吓得雷光明连抖三下。

九公喘息了一阵,指着雷光明说:“你们负恩忘义。没有小龙,山上能通公路吗?当年,有人提出要收费,他一口回绝了。没有小龙,孩子们都上那么好的学校吗?他还设立了奖学基金。你们怎么不念他当初的功劳呢?人家遇到了麻烦,回家换个心情,你们就想法设法赶他走,这是你们讲的道义吗?全是一帮见利忘义的白眼狼!”

“九公,别生气了。我不用村里的水,我有办法解决我个人用水问题。”不知什么时候,小龙出现在雷光明家。小龙接着说:“大爷爷,我对你起个誓,我决不连累乡亲们。我的债,我自己还,不牵涉到任何人。我雷小龙要是连累乡亲们,不得好死!”

“好样的小龙。”九公目光定定地盯着小龙看了半晌,像是做了什么决定,“小龙,扶我回家。”

小龙还不知可否。九公便生气了:“怎么?扶九公回家都不愿意吗?”

雷小龙方伸出他那双汗津津的手扶着九公的胳膊,曾祖孙缓缓地走出族长家,雷光明想跟过去,九公怒道:“你不用来了,好生跟人说,小龙就是我的衣钵传人。”

“九公。使不得。”连小龙也觉此事不妥。

村民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。他们赶小龙走,主要是怕九公传位给他,由他掌管祖上传家宝。

雷小龙搀着九公离了雷光明家,雷光明家马上聚齐了一伙人,其中情绪特别激愤的,还是雷军:“大爷爷,不能再坐视不管了,否则,我们雷家要遭大难了!我估摸着,就是把我们雷家祖上传下来的财宝都赔进去,也值不了三千个亿啊?”

雷光明正色道:“我们雷家历来只有守护之责,没有动用的权力。我九叔是守灵唯一传人,他绝不敢愧对列祖列宗的。”

“九公不敢,但传给雷小龙,雷小龙敢啊!”雷蠓吼声如雷,“你是大爷爷,是族长,只要你一声令下,我们一定阻止老糊涂的传位。”

“是啊,大爷爷,不能坐视不管了。”

正说着话,现任村主任雷建军带着几个彪形大汉气势汹汹闯了进来:“光明叔,为了子孙后代,为了雷家的繁荣昌盛,我们不能犹豫不决了!”

雷光明老爷子眨巴着一对狮王的双眼,抚着颌下胡须,良久方说:“建军啊,不要一时冲动。犯下大逆不道之错。九公上承祖制,我们可不能忤逆他老人家。你没看到,九公年愈百岁,饱经世事苍桑,他如今中气很足,心智清楚,绝不可能做出有损祖德的事情。听他老人家的吧,你们万不可自作主张,那可是有违族规,要受到处罚的。好啦,断小龙家的水,已经过头了,再做出什么过头之事,我只能请出族规,家法从事。”

“光明叔,您——”雷建军气得满脸涨紫。虽然他是村主任,但他还得受族规制约,这是祖宗家法。

雷军气得直跺脚:“唉,看来,我们雷家气数已尽!”

雷光明不为所动,义正辞严地说:“上有神明佑护,下有祖宗家法。一切听九公的。大伙千万不要胡来,否则家法从事。”

雷光明又重申了一遍。雷光明能当族长,自然知道违护祖制的重要性,如果九公失去了权威,那还要他这个族长干什么?族长宝座传到他手中,权威已经有所削弱,要不是拿九公当神明供着,他还管辖不了几大派系呢。

雷军叫嚣得最凶:“大爷爷,当断不断,祸不远矣!”

在这件事上,雷蠓与他一个鼻子出气:“是啊!大爷爷,家族的荣辱兴衰取决于你现在的明智决定了!”

雷建军也一个劲敲边鼓:“光明叔,听大伙一回吧?走群众路线吧?”

上了年级的人,终归是认死理,或许是固执,或许是谨守祖宗规矩,雷光明毅然决然地说:“我当族长一天,我就得维护祖宗家法一天。祖宗家法一变,那还不是各立山头?水桶箍爆了,剩下几块板子还装得了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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