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邀请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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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婚宴第二日,江书棠收到了上京商会的邀请函。

举办时间在五天之后,而虽然承办者依旧是皇家,但上面的商会主理人一职空缺没填,最下方的皇帝手书竟然是:“主理人之位,能者得之。”的字眼。

江书棠轻笑一声,把邀请函扔给温庭晏,意味深长道:“果然如此。”

温庭晏接过邀请函一看,皱了眉:“祝炎他改变主意了?”

江书棠摇了摇头:“他没这个胆子。应该是太后和穆红德的主意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太后他们也想掺和进这商会中?”温庭晏唇线拉直:“莫非也想借此分一杯羹?”

“想是一回事,能不能分到,却是另一回事。”江书棠气定神闲地从他手中拿回邀请函,“我进宫一趟。”

温庭晏理了理袍子:“我陪你去吧。”

江书棠摇了摇头:“这是我自己的战争。”她回过头冲温庭晏笑笑,“温大人可以趁此补个觉,一晚上没睡,还这么生龙活虎?别把年轻人的精力耗干了。”

温庭晏俊脸一红,微微偏过头去:“这些浑话能不能不要白天讲?”

“我倒是想晚上讲,可是晚上温大人不是忙于公务吗?”江书棠指了指自己的脸,说道:“温大人白天少粘我一些,夜晚也能少折腾些,脸上都没肉了,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。”

温庭晏脸上羞的无措,只是嘴角却稍微有了些弧度:“你都知道了?”

“我本以为,我睡着了,你就也能好好休息了,谁知道你晚间还有别的活要干呢?”江书棠意有所指,话里却不清明。

温庭晏有些窘迫:“也就忙完这一阵子,再过几日就好了。”

江书棠摆摆手,自顾自出门了:“咱们这段日子你忙你的,我忙我的。谁都不要打扰谁,谈恋爱很影响工作效率。”

温庭晏委屈地站在原地,还说商会没他重要呢,现在不就舍了他而去了。

他挥了挥手示意近卫跟上她,自己转头又回了书房。

江书棠风风火火进宫,谁知道竟然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拦在了宫殿外。

大太监知道江书棠的身份,不敢不敬,只是脸上为难:“江小姐,如今太后娘娘在殿内呢,您要不晚点再来?”

江书棠眼中有了些笑意:“太后娘娘在不是正好?昨晚她不是想见见我?今日不就见到了。”

“这……”大太监看着她身后几十近卫,手足无措。

能带着武器和士兵进宫,且压根没有任何官职,只是个普通民间女子,却能在皇族权贵面前丝毫不露怯,这江小姐,不愧是传奇人物。

现在这排场,若是不同意她进,仿佛下一刻,她就要硬闯进去了。

大太监一个头两个大,索性劝道:“小姐稍安勿躁,容老奴进去禀告。”

江书棠点点头,她也没有这般不讲理。

片刻后,大太监出来迎接,又瞄了眼她身后的士兵:“请小姐一个人进去。”

江书棠眨了眨眼,好笑道:“我是来谈生意的,又不是来打架的,自然我一个人进去。”防她防的也太过了些。

生意人,买卖不成仁义在,若无意外,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谈崩。

江书棠踏入殿内,本以为只是皇帝和太后两人,谁知屋内倒是多了不少人。

除了穆红德,还有个她意想不到的熟人。

她的姨母,叶琴。

两人视线对视,心有灵犀般匆匆略过视线,装作不相识。

看到叶琴的瞬间,江书棠已经知道了,为什么皇帝敢在那张邀请函上不署她的名。

左右是想寻找新的靠山。

江书棠不动声色地走近,这次是连叩头行礼这等表面功夫都不打算进行了。

不过皇帝祝炎也算给面子,本也没想要她行礼,甚至见她进来,还亲自起身下来相迎。

“江小姐来了,快上座,免礼,免礼。”他快步走近,走到江书棠边上,才懊恼地用只有江书棠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:“此番不是我的主意,还求书棠帮我向承和求情,我这也是无法。”

江书棠笑了笑,并不打算和他记这种仇,低声道:“陛下放心。”

祝炎听她承诺,连忙松了口气,回到主位时脚步也沉稳了些。

太后看他们两人互动,脸色又差了些:“皇帝和江小姐,关系倒是不错。若不是新妃就寝尚未起,倒是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。”

祝炎看了眼江书棠,怕她因此生气,连忙解释道:“江小姐与朕在江南便相识了,后来又一同逃过追杀,共同返京,是过命的交情。”

江书棠抬头,倒是并无不悦,只是瞥了眼站在一旁,看起来很老实本分的穆红德,缓缓道:“太后娘娘和丞相大人看起来关系也不错。”

“你!”太后怒气拍案:“来人!将这个口出不逊、妄下雌黄的贱丫头拉下去斩了!!”

皇帝吓得“砰”的跪下:“母后!息怒!”

穆红德认真地看了眼江书棠,蹙了蹙眉,走上前躬身行礼:“太后息怒。江小姐受市井风气影响,说话直来直往,想必并无恶意。”

“你也替她说话?!”太后猛然站起来,大发雷霆,“今日哀家偏要动她,又如何?”

叶琴站在一边,见情况有些不对,太后似乎对江书棠充满恶意,她连忙站上前,想替她说说话。江书棠本人笑了笑,给她悄悄做了个手势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
“太后要杀我,自然像弄死蚂蚁一般简单。”江书棠大胆地往前走了两步,对上她的视线,“可是,焉知,杀了我,您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?”

江书棠接着轻轻呢喃了两句,状似自言自语,实则全是说给太后听的:“不知,伏羌的军队,打到哪里了?咱们的军需,还够吗?”

穆红德就在一边,将她的话听进去,便身躯一震。

聂政廉几场大败,早就把军需耗了个干净,再不打胜仗,别说前线,就是后方这些城池,也危矣。

他们这些本在上京高枕无忧的皇族,也就没有多少活头了。

太后咬了咬牙,不敢再与她回怼。

江书棠这样一个商女,半点军事常识不通,可是就算如此,战场上的事情,她都能运筹帷幄吗?!

太后自来在后宫浮沉,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?可是如今偏偏被她一个平平淡淡的眼神震慑住了。

这只是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、没有一点攻击性的女孩,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压迫力?

而且,从她口中说出的话,怎么会如此渗人?

太后咽了咽口水,有些发抖地问道: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
“我什么也不做。”江书棠笑了笑,轻轻在她面前站直:“今日,本来只是来同太后娘娘谈个交易。”

“什么交易?”太后突然愣怔着发呆,说不出话,穆红德下意识就接话道。

“交易如今不着急谈了,”江书棠似笑非笑地看过来,又指了指叶琴:“不妨请丞相大人先给我解释下,请来这位娘子,是想作甚?”

“这……”穆红德方才听了江书棠的威胁,略一停顿,也不敢直说这是请来替代她的了。

叶琴此时也明白了其中关系,与江书棠配合起来,道:“丞相大人和太后娘娘请我来,自然是邀请我做上京商会的主理人的。”

江书棠似笑非笑看向祝炎:“陛下,可有此事?”

祝炎一个头两个大,早知道他做什么两面派!直接和太后他们分割开了多好。

如今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是母后担心你一个人把控不过来,所以特地请这位琴娘来协助你的。”

“只是协助?”江书棠看向太后,目光认真:“太后娘娘可想清楚,我这人,可从不帮他人做嫁衣。”

太后难得地在她面前被锉光了锐气。她看向琴娘:“你可有把握,拿下上京商会后,一月之内,筹齐军需。助我西兖夺回大好河山?”

叶琴既然存心和江书棠打配合,自然装作懦弱不堪:“太……太后娘娘,此前,并未提及要一月之内筹齐军需……这……”

“够了!”穆红德有些愁眉苦脸地看向太后。心中暗骂她做的都是些什么事!

把利用都明目张胆写在脸上了!

这些商客一个比一个鬼精,哪里还不明白他们皇家的意思?

如今经此一闹,这叶琴就算本来有心接手,现在也断然不会接这烫手山芋了。

今日一见,这琴娘的气度,又确实不敌江书棠半分。太后此举着实草率!

他叹了口气,看向江书棠,面露讨好:“先前太后娘娘也是一心好意,陛下说要你一个人处理,太后娘娘担心你一个小姑娘家处理不来,这才央人请了琴娘来帮忙的……”

谁知叶琴此时也不买他们的账了,她装作略有所思道:“先前请我时,娘娘可是说,由我叶琴独家代理。”

穆红德面露尴尬,太后此时受了惊吓,也面露心虚。

皇帝祝炎此时也不敢木讷地站着,他终于出声,直接遣了叶琴下去。总归现在他是一定要站在江书棠这边了,那其他的商客,得罪了便得罪了。

又不再畏惧穆红德和他的母亲,亲自走到江书棠面前,恳求道:“拜托江小姐,就看在朕的面子上,此次就算了,你还是商会的主理人,可否?”

江书棠笑了笑:“陛下您哪来这么大面子?”

祝炎苦笑了一下。

“求江小姐,就看在承和的面子上,再帮朕一次。”他微微屈身。

被江书棠一把拦住。

“陛下,请你记住。我帮,是为了西兖的百姓。”她将手中的邀请函递回给他手中,转身离开。

“请陛下重新写好邀请函,送到温府中来。届时,我再考虑,这生意还谈不谈。”

祝炎眨了眨眼,翻开那张没写主理人姓名的邀请函。又抬头,看她在铺着红毯的宫殿中越走越远。

知道她走的不是商道,那是一条,清除冗官杂税的,救国之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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