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
莫渝被李怀璟那冰冷又带着杀意的质问语气给吓到了。
拜托,她昨天要是不挡着元婕妤,只怕狗皇帝的狗命不保啊。
可她又不能照实说是因为知道元婕妤要行刺,这样反而会让李怀璟更疑心她和元婕妤是一伙的。
而且她为了回现实世界,就必须完成系统交代的那两个主线任务,也不能让李怀璟现在就除掉元婕妤。
莫渝支吾了几声,回答不上来。
李怀璟注视着莫渝,沉默片刻后却突然笑了起来,用某种轻快的口吻对她说道:“走吧。”
“欸?”莫渝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把这事给应付过去,没能反应过来,有些发怔。
“你刚才不是在埋怨朕把鹿给惊跑了吗?”李怀璟径自迈步往那只牝鹿逃走的方向走出几步,又停在那儿等她,“朕陪你去找。”
莫渝这才快步跟上,心里直犯嘀咕。
狗皇帝的疑心病也太重了些,阴晴不定的,翻脸比翻书还快,这要是再多来几次,她非得被吓出心脏病来不可。
那只牝鹿被莫渝射中后腿,一路逃跑时折断了不少灌木细枝,草叶也有踩踏过的痕迹,还沾了些血迹,还是很容易追踪的。
莫渝将她的枣红马留在原地,只背着弓与箭囊和李怀璟一起往山林深处走。
却听李怀璟忽又笑道:“你是不是觉得朕疑心太重?”
莫渝还在腹诽着李怀璟,听他这话倒吸一口凉气,慌里慌张地说道:“妾身怎么会觉得皇上多疑呢?”
“朕身为大宣的皇帝,有些事不得不多加考虑。”李怀璟就知道莫渝肯定又在心里偷骂他,无奈地解释道,“你别怨朕。”
其实李怀璟刚才是被他那系统给警告过了。
每当他对莫渝心存疑虑的时候,那系统就会说莫渝对他感到害怕什么的,显示的好感度数字也会随之降低。
几次三番,这好感度加加减减的,就没上过五十,刚又显示莫渝对他的好感度扣回三十五去了,弄得李怀璟又不敢继续追问下去。
不过李怀璟通过系统之言,现在可以确信莫渝没有背叛自己,这让他觉得有些高兴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莫渝心虚地应道。
说是不敢,其实在心里不知究竟叫了他多少声狗皇帝。
李怀璟无奈地笑了笑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莫渝的心里直打鼓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狗皇帝刚才这么问,应该是清楚元婕妤昨日是要对他行刺的了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也没对元婕妤怎么样。
莫渝照原书的设定剧情推断,李怀璟应该是在利用此事设局,要在秋猎时抓到那一直藏匿在朝中的逆贼。
这也就罢了,更奇怪的是,狗皇帝几乎每次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,老是把她吓得不轻。
而且中秋那天偷溜出宫放灯赏月的时候,李怀璟还问她是什么人。
难道他和自己一样,也是穿书来的,所以才能这般料事如神?
莫渝思及此处,想着试他一试,便道:“皇上,妾身有事想问。”
“问吧。”李怀璟奇怪她这时候又能有什么事。
莫渝斟酌了一下,然后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经典问题:“一杯宫廷玉液酒加一大锤等于多少?”
“什么?”李怀璟没想到她冒出这么句话来,听得满头雾水。
“呃,这问题好像是难了点……”莫渝尴尬地笑了笑,重新与他对起了暗号,“那,奇变偶不变?”
“你哪来这么多奇怪的问题?”李怀璟越发莫名其妙了。
这种基础题都答不上来,看来狗皇帝不是穿越者。
虚惊一场的莫渝松了口气,又隐约有点失望。
没办法找旁人寻求帮助,她只能独自努力完成结局了。
“妾身看书时见到的,也一直想不明白呢。”莫渝随便找了个借口,想以此蒙混过去。
谁知李怀璟非要继续追问下去:“什么书会写着这些?”
“是……”莫渝刚说了一个字就住了口,轻轻拉了下李怀璟的衣袖,示意他往前看,悄声道,“皇上,那头鹿就在前面。”
谢天谢地,这鹿出现得真是及时,她不用再捏造那根本就不存在的书了。
牝鹿受了伤,躲在一棵树下休息,垂着它的短尾不动,明显比刚才更警惕周遭的动静。
莫渝和李怀璟没办法和刚才那样靠近它,留在原地,同时握住了弓。
李怀璟向莫渝看去,扬了扬手中的弓箭,像是想与她比试比试。
莫渝朝他露出个心领神会的微笑。
两人找到恰当的角度后,几乎是同时开弓射出箭矢,双双命中那只牝鹿的脖颈。
鹿的咽喉要害部位受到重创,发出嘶哑的鸣叫,踉跄着跳了两步,不支倒地后只挣扎了没多久便咽了气。
莫渝有些激动地轻轻欢呼一声,小跑过去查看。
他们两人所用箭枝的尾羽不同,以此作为区分。
两支箭击中的部位挨得很近,又差不多是同时射中,分不出先后。
就是李怀璟的力气更大些,他的那支箭刺得更深,周围的皮肉都凹陷了下去,似乎击碎了鹿的颈骨。
“这算是妾身赢了吧?”莫渝倒是不客气地将这鹿归为自己的猎获,回眸对跟来的李怀璟说道。
李怀璟笑道:“朕与你分明是同时射中此鹿,怎么就算你赢了?”
莫渝指向那牝鹿之前被她射中的那条后腿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妾身方才就射中了这只鹿,总共射中两箭,皇上就只射中了一箭。”
“但看起来,朕的这箭才是让它受到致命伤的。”李怀璟心情不错地和她各执一词,只想逗逗她。
莫渝嘟囔道:“两支箭明明就离得那么近,又分不出个先后次序来,当然是以量取胜了。”
李怀璟欲要再说,密林中传来动静,有一坨庞然大物猛地冲了出来。
莫渝觉得自己只能用“坨”这个字去形容,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团黑影是什么东西,就被李怀璟给挡住了。
“快退。”李怀璟声音急促地拉着她往树后跑。
莫渝不知所以地跟着他,也没法回头看,就听到背后传来“呼呼”的喘气声,有股野兽身上的腥臭味钻入鼻中。
“上树。”在绕过几棵树后,李怀璟见前边有棵便于攀爬的赤松,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,喊莫渝跟着他一起爬上树去,“是羆。”
莫渝坐在粗壮的枝丫上,轻轻地喘着气,这才认出追着他们的是只棕熊。
她以前也就在动物园里见过真正的熊,倒是看过不少纪录片,知道棕熊在古时被称作羆,嗅觉灵敏,能直立扑猎,体形硕大又皮糙肉厚。
他们两人大概是闯入了这头棕熊的领地,这才激怒了它。
难怪李怀璟这么紧张,在野外撞上棕熊,仅凭他们两人,就算带着弓箭也绝不是对手。
那只棕熊追到赤松下便站立起来,宽厚的熊掌搭着树干,仰头往上看,长有三寸许的白色利爪扎入了树身中,左挪右蹭的似乎想要爬树。
“皇上,怎么办?”莫渝坐在枝丫上,紧握手中牛角弓,往李怀璟靠了过去。
原主在边关时只跟着她的大哥去猎过狼或者狐狸之类的,不管对谁而言,都是头一回直面这种巨型猛兽,难免害怕。
“别怕,这蠢物上不了树。”李怀璟见她如此便安慰道,“有朕在,放心。”
这是头成年棕熊,体长将近三米,为了过冬而大量进食储存脂肪与能量,养得膘肥体壮,以至于身体太重爬不上树。
莫渝往下看去,就见棕熊哼哧哼哧地半天爬不上树,像是被惹急了,发出一声咆哮,一双熊掌重重地拍向赤松树干。
这棵赤松年岁久远,约有两人合抱粗,饶是如此,竟也在那棕熊的重击之下晃动起来。
莫渝被震了一下,忙抓住树枝稳住身体。
李怀璟见状,展臂搂住她的腰,免得她掉下去落入熊口。
他掌心的温热隔着衣裙布料传递到莫渝身上,让她的脸也跟着烫了起来。
李怀璟身上总是带着股幽雅的香味,混合着清甜的果木香,雍容、温润、沉静,是他那紫宸殿中常燃的龙涎香的味道。
这异香钻入鼻腔,将棕熊身上散发出的难闻的腥味尽数驱散,奇迹般地瞬间抚平一切惶恐。
莫渝并没有抗拒。
在这种情势下,似乎只有这样,她才能从李怀璟那儿得到足够的安全感。
难得与莫渝能如此亲近的李怀璟尝到了甜头,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了带,摸着她腰间软肉,生出些旖旎的想法来。
可现在不是想那些风花雪月之事的时候。
两人以这般贴在一起的暧昧姿势窝在树上,也不知要躲到什么时候去。
那头棕熊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,发现摇晃不动这棵赤松,就开始用坚硬的爪子刨起了树。
赤松那红褐色如鱼鳞般的树皮被棕熊刨得片片剥落,很快就被扒开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浅红色的木质。
棕熊边刨边用笨重的身躯撞着树干,砰砰直响,松叶也跟着晃动不停。
莫渝听到了几声清脆的木头断裂声夹杂其中,不由得担心这棵赤松会被棕熊给撞断。
李怀璟眉头紧锁,想着不能再拖延下去了,对莫渝说道:“你试试能不能射中它的眼睛。”
“好。”莫渝点点头。
棕熊的皮厚,他们坐在树上拉不满弓,箭矢无法刺穿它的皮毛,只有眼睛之类的地方较为脆弱。
李怀璟放开莫渝,和她一起开弓朝那棕熊连射数支羽箭。
那棕熊看着笨重,行动起来却极为灵活,看到他们发动攻击,便侧转身体以此抵抗。
箭矢大多数打在了它的皮毛上,竟被弹了开去。
倒是莫渝运气好,凑巧射出的一箭击中了棕熊的左眼。
棕熊吃痛地怒吼一声,抬爪去拨弄那支箭矢。
李怀璟趁它低头的时候又补上一箭,射瞎了它的另一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