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三章 痴痴傻傻回家人

“人，总是在不停地犯着同样的错误，往往复复，从未改变。”司魅轻轻地抚摸着怀里人柔顺的发丝，唇边挂着一抹危险而魅惑的笑。雪歌靠在司魅的肩上，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司魅，像是听懂了他的话，又像是没有听懂。

制作一个能够存放魂魄的地方，对于司魅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。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片，落地之后，却变成了与男人一般无二的人形。

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？”司魅看着眼前满脸激动的男人，“真的，什么都想清楚了吗？”

“我想清楚了！我要回家！我妻子还在等我！”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，眼中满是执着和坚定。

“呵……你的妻子，吗……”听到这样的话，司魅轻笑一声，垂下眸去，“你确定，她还在等你吗？”

“那当然！她一定还在等我！”男人说着，看向司魅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的愤然，似乎在因为他的怀疑而感到愤怒。

“更何况，还有我们的孩子，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……”说到这里，男人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，脸上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期待。

“既然如此，自然如你所愿。”司魅勾了勾唇角，原先在眼前的男人便没了踪影——连同地上的人形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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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明，集市之上开始出现稀稀拉拉摆摊的人，一如往常一样，平静，祥和。

许灵路过的时候停下步子，和路边的熟人聊起了天来。她有早醒的毛病，每天天刚亮就醒了，再睡不着。为了避免在家里吵到别人，她就每天在这个时候出来走走，也算是散散心。

许灵今年三十有六了，大儿子都有二十了，小女儿也在去年寻了个好人家，嫁了过去。在她看来，她这一辈子，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。

笑吟吟地和边上的人说了会儿话，许灵就准备离开了。家里的人现在也该起了，要是没看到她的话，会担心的。

“哎，小灵啊，你等等！”一个声音叫住了许灵正准备离开的步伐，她转过头看去，就看到林嫂走了过来，脸上还带着些许奇怪的表情。

林嫂是许灵二十年前的邻居——当年的事情林嫂帮了她很多，她改嫁了之后也一直和林嫂保持着来往。

“林嫂，怎么了？”林嫂的表情实在太过怪异，许灵忍不住有些担心。

“小灵啊，你看看，那个人，是不是和阿睿很像？”林嫂走过来，一把抓着许灵就往前走去，走了好一段路才停了下来。

林嫂指着的是一个站在路边的人，四十岁上下，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衫，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，傻愣愣地出神。

许灵仔细地看了看那个人的五官，越看越觉得心惊——许灵越是仔细地观察那个人的样子，就越觉得他和杨睿长得相像。就像是记忆中的杨睿，老了二十岁一样。

“你也觉得像吧？”林嫂看到许灵的表情，就猜出来她在想些什么，忍不住不停地念叨了起来，“我早上起来摆摊的时候，就看到他站在这里了。那时候瞥了一眼，就觉得这人和阿睿很像，后来觉得不对劲，就又跑回来看看，结果，真是越看越像啊！”

“这岂止是像……”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。后面的话许灵没有说出来，她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猜想——也许，面前的这个男人，正是她失踪了二十年的，前夫？

“不过这人脑子估计有点问题。”林嫂又看了看那个男人，转过头对许灵说道，“从我早上起来摆摊开始，到现在我摆完摊去找你过来，他就一直这个样子，动都没动一下。”

许灵一愣，看着因为两人的对话而转过头来的男人，张了张嘴，什么也没有说出来。男人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的迷惑和呆滞，像是一个找不到路的孩子。

“哎，他看过来了！”林嫂显然也发现了男人的注视，有点惊慌地说道。但是男人除了看着她们之外，并没有任何动作，她又安下心来，“要不，我们过去问问？”

许灵犹豫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

男人对于许灵和林嫂的动作完全没有反应，只是傻愣愣地看着她们。

“哎，你，是不是……”等到了男人的面前，林嫂又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难道该问你是不是杨睿？

“啊？”男人看着林嫂，张口发出一个音节。

“……原来真是个傻子！”这下林嫂确定了这一点，看着男人的眼神里不由地带上了一点鄙夷。

“阿睿……”许灵的目光却落在了男人脖颈间所挂着的锦囊上，那是她在他离开之前，亲手绣的。里面是她剪下的发丝。

二十二年前，许灵十四岁。那时的她，刚嫁给同村的杨睿。

杨睿是个很温柔也很专情的人，他对许灵一直很好，从不让她吃苦。两人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幸福。在第二年，许灵就怀上了孩子，杨睿很是开心，更是不舍得许灵受累了，什么东西都给她准备好。许灵当时觉得，那是她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。

但是，在许灵怀孕的第三个月的时候，战争爆发，杨睿参军——或者说，被征兵了。然后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
战争在第二年就结束了，和开始一样突兀而迅速。所有被征召的士兵都回到了家乡，除了死在战场的。而回来的人里面，没有杨睿。他们甚至没有带回杨睿的尸骨。

生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
得到这个消息的婆婆一病不起，最后竟是也跟着去了。公公可怜许灵年纪小，不忍心她就这么守寡，就劝她再寻一户好人家嫁了。她一开始不愿，后来，却还是按照公公所说的做了。

朝廷给了抚恤金，公公一分都没要，全给了许灵。

“我老头子一个人要这些干什么，你只要安心地养好杨鸣就好了。”杨鸣是许灵的儿子，许灵和杨睿的儿子。

许灵的相公赵旭也是个好的，把杨鸣当成是自己的儿子来养，从来没有亏待过一分一毫。后来许灵又给赵旭生了两个女儿，公公也时常来看他俩，日子过得很是和乐。

“他是阿睿，我认得他脖子上的锦囊。”许灵说着，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。林嫂看看男人，又看看许灵，眼里还有这些许的不可置信。这也不怪他，毕竟，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人——被以为死了二十年的人——突然出现，不管是谁都会有些不敢置信。

“我，认得……”看着许灵不断地掉眼泪的样子，林嫂叹了口气，把人揽在怀里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