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忽然,“噗通”一声,翼竟然跪了下去。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这是,怎么回事呢?连外面议论纷纷的人顿时都变得安静了,想必他们也和我一样,根本就没有想到会这样。而林海峰竟然笑了出来,他笑得那么灿烂。我大叫道:“你在干什么呀?快起来,翼,你是笨蛋吗?”
“你闭嘴。”翼看都不看我一眼,只是两个字就把我给打发了。
我真的想不到,以前那样意气风发的翼,现在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,那个气焰如此高的男人去哪里了呢?他疯了吗?等等,难道,林海峰所说的礼节,指的就是这个吗?这都是什么年代了,还下跪,有钱人家就这么多规矩吗?我真的是太惊讶了。
而林海峰还是一言不发,他似乎在等着什么。我再也忍受不住了,对林海峰说:“够了吧,你这样做,有什么意思吗?”
“意思?当然有意思了。”林海峰回答道。“你可看好了,这个从来没有向我低过头的男人,今天为了你,给我下跪了,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利用你来对付他了吧。你对他太重要了,比那个女人还要重要。”
真的,是为了我吗?此刻,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,心很痛,痛得我没有办法来表达。还有,那个女人,又是谁呢?脑子好混乱,我只是来辞职而已,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事情呢?我真的是不明白,明明是兄弟,他们非得要这样不可吗?
翼低着头,憋了好久,终于说道:“把你的门弄坏了,也打扰了你的职员工作,我很抱歉,所有的损失我会负责赔偿。现在,我要接我的女人回去。”
即便是这样,林海峰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,尤其是当翼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,我感受到林海峰捏我的肩膀的力气加大了许多,疼得我不得不咬着嘴唇来忍受。林海峰黑着脸说:“看你态度好,这次就算了,要是还有下次的话,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。”
“那你还不赶紧放了她!”翼不甘示弱地说。
我感觉到肩膀一松,整个身体好像忽然就没有了束缚,拉扯我的力气一下就被抽去了,头部也可以活动自如,好舒服。只不过,由于林海峰抓我的力气实在太大,现在肩膀还疼得厉害。但相较于自由而言,那根本就不算什么。
翼站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后面,然后迅速把我拉到他的身边。“我们走。”
我就这么被翼拉出了办公室,身后响起林海峰的声音:“无双,你的辞职信我没有收下,所以,明天记得来上班。”
还有同事指指点点的声音,混着林海峰的命令,我觉得那么不真实。翼拉着我的手大步流星地走着,我也只是踉跄地跟着,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……
走了一段路之后,翼终于停下来了。我看着翼,他的脸色很不好,黑眼圈很明显,眼睛肿得很厉害,应该是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。而翼的穿着,也不如以前那么讲究,甚至有些邋遢。我不敢相信,这是我认识的翼。
“为什么还要去他哪里?”翼放开我的手问道。
我还没有先问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他反而先问起来我来了。“我是去把这次出差的材料交给经理的,然后顺便辞职。”
“你真的要辞职了?”一听到我说辞职两个字,翼好像孩子一样,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。“不会是骗我的吧?”
我笑着说:“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人的,骗你我有什么好处?反倒是,你为什么会忽然来自这里?”我想起了昨天回来时,给翼发了一条简讯,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回,之前在酒店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也一个都没有接,我还以为翼再也不会理我了,所以今天翼忽然出现在我面前,我才会那么惊讶。
“我去你家了。”
“什么?”翼竟然去我家了,这也太不可能了。而且,我家里没有人,翼又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呢?
翼看向地面,低声地说:“我看见了,额,流颜,然后,是她告诉我你来公司了,所以我才会立即赶过来。那个什么,流颜她,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,她没有什么事情吧?”
流颜看起来不是很好,当然不会很好,遇到了这么多事情。可是我要怎么回答呢?因为简墨,流颜才不好,要这么说吗?我犹豫了,只要一想到流颜,我好像总是会没有主意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奇怪了,流颜现在不是应该去学校办休学手续了吗?她现在怎么会在家里呢?这也真是太不正常了。
“无双,我……你和流颜,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?”翼再一次问道。
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说:“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非要跟着林海峰去出差不可吗?”
翼摇摇头,没好气地说:“你和林海峰之间的事情,我怎么会知道!”
“是为了流颜。”看着翼那不解的眼神,我继续解释道,“流颜她前一阵子忽然就消失了,我和简墨找她都要找疯了。正好在这个时候,林海峰要出差,出差的地方正好是流颜的家的小村子,我是为了找到流颜的线索,才主动要求去出差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,害得我……”翼忽然就不说下去了。
“当时根本就没有时间告诉你。我要走的前一晚,你突然喝醉了来到我家,你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,我怎么告诉你。后来到了早上,我走的时候你还在睡觉,我也不可能把你拉起来告诉你这件事情吧。”
“那后来,我到了火车站,那时候为什么不解释呢?”
“你觉得在林海峰面前,我会当着他的面告诉你,我其实不是为了工作,而是想要找人才和林海峰去出差的,他会怎么想?林海峰的个性你应该比我还清楚,如果我假公济私的话,他还会让我去吗?现在你还要怪我故意隐瞒你吗?”
翼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,嘟着嘴。他那么高,却还有这样的表情,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。“好吧,这次是我无理取闹了。但是,不让你去就不让你去吧,你可以告诉我,我也可以陪你去找流颜啊,为什么非要跟林海峰去不可。他可不是什么好人,跟着他去,没少受苦吧。下次有事的话,一定要先告诉我。”
跟着林海峰是没少受苦,可是,和翼在一起的那几次,我受的苦还会少吗?他还真是健忘,把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全部都抛诸脑后了吧。我真是觉得太奇怪了,以前的翼那么嚣张,盛气凌人,怎么最近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,我甚至觉得,这根本就不是翼本人。他这样,我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。
“对了,你刚刚说,害得你什么?”
翼把头摇得飞快,一边摇还一边口中念念有词:“什么都没有,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。你回来就好了,赶紧辞职,要什么工作我给你介绍。其实不去工作也可以,又不是非得工作才行,反正我不会让你饿着的。”
不工作?翼果然还是小孩子一个,他知道什么呢?不会让我饿着,难道要包养我吗?然后,时间如果长的话,三四年,时间短呢,也就一两年,翼的新鲜感过去了,再一脚把我踢开,那个时候,我什么都没有。我该怎么办呢?“好了,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,回去吧,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“等等,你还没有告诉我,流颜发生了什么事情,她为什么要失踪,你又为什么不告诉简墨呢?”翼抓住我的手臂问道。
“我只能告诉你,过程很复杂,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,除非流颜本人同意。还有,如果你碰到简墨,我希望你能够把看见流颜的事情忘记,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至于其他的,也就没有什么了。”我现在就担心翼去和简墨说看见流颜在我家,这就糟了。
翼耸耸肩,说道:“实际上,我和简墨并不如你们想象的那么熟悉,那次一起去,真的只是环境所迫,谁也没有想到会遇到你们,会发生这些事情。如果知道会这样,那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。不过现在说这些好像有些为时已晚,算了,不说了。你放心好了,就算我看见简墨,也不会和他说什么的。我看流颜似乎也很担心,你转告她,我什么都没有看见。”
有了翼的这句承诺,我也就安心不少,只要翼不说,我也不说,简墨就不会知道的,那流颜在我这就算是安全的了。“谢谢你,真的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和我一起吃个午餐怎么样?”翼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。
但是,我还是能感觉到,他和以前不一样了,没有那么冷冰冰的,虽然他极力想要表现出冷冰冰的样子,但我能够感受到,翼的气息已经很温暖了。至少,他在叫我吃午餐的时候,不是擅自替我做主,非得和他一块去,知道了征求别人的意见。
“你笑什么,去还是不去,就一句话的事情。”翼似乎觉得他被嘲笑了,脸上一阵通红,想要极力用这种凶恶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。
正是因为这样,我笑得更大声了。“什么都没有,只是忽然觉得你很可爱,就和三岁的小孩子一样。”
“你才是小孩子呢,最讨厌别人说我可爱了!”翼说着转身就走了。
应该是比刚刚还要难为情,所以才转身走,不让我看到他的表情的吧。我追上去,走在翼的身旁。他没有再说话,于是我也不再说话了。我们俩就这么安静地走着,谁也没有说想要干什么,要走到什么时候。
其实本来我是准备拒绝的,毕竟翼在出了林海峰的公司的时候说,流颜在家里,我有点担心她。流颜看到了翼,心里一定很乱吧,所以我应该回去陪着她才对。可是,当我看到翼这个样子,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。我怕,我说不的话,翼会不会又像上次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那样,失望地看着我,然后自己一个人逃离呢?
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那样的翼,我不希望从他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那么在乎翼的感受了呢?不是应该憎恨他的吗?如不是他,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呢?流颜怎么会这样呢?而我,也不至于这些经历,可是为什么,我忽然就恨不起翼来了呢?甚至会担心,会牵挂他。
我很害怕,不愿意承认,自己真的喜欢上了翼。以前就是这样,可根本就没有现在这么强烈的感受。我这是怎么了,不是很会控制自己的感情吗?怎么到了翼,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呢?我抬起头看着翼的侧脸,很漂亮的轮廓,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,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瑕。
我真是快要把自己给弄疯了,怎么会这样呢?不会真的沦陷了吧。不不不,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允许它发生的,我要保持清醒,保持清醒。以后,只要远离翼就可以了,只要不见面,就会慢慢冲淡这种感觉的。时间会帮助我的。
“你在想什么,一直心神不宁的?”
“什么?”我一直都在看翼的侧脸,他忽然回过头,我们俩的目光相撞,我赶紧低下头,心砰砰跳得很快,脸上灼热,一定很红。真是的,我怎么会这么笨呢?干嘛要一直盯着翼看呀,不然就不会这么尴尬了。
“你的脸很红哟!”
面对翼略带调侃的语气,我更加不好意思了,左手抬起来摸着自己的脸,问道:“是,是吗?大概是走着走着有点热了,所以,才会这样的。呵呵呵呵呵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翼明显就不相信我的话。
“当然是这样。”
“那好吧。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东西很好吃,我们去那里吧。”
我想也不想地用力点头,“嗯,好呀,那就去吧。”现在我心乱如麻,哪还想着在哪里吃些什么呀,只希望赶紧吃完饭,然后好和翼说再见,再这样下去的话,我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。
记不得自己吃了些什么,我只是胡乱塞了些东西到肚子里,然后等翼吃完了,我说要回去,流颜还在家里等我,翼也没有说什么,他虽然想要送我回家,但是被我严词拒绝了。绝对不能再和翼一起了,我要自己冷静一下。翼看我态度那么坚决,也就没有勉强我,只是让我自己小心一点。
回家的一路上,我都在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,认清现在的事实。我和翼是绝对不可能的,所以,就不要再有任何幻想了,只要一直告诉自己这个,就不会再想东想西了。不单单是今天,以后也是这样。
幸好很快就到家了,我也就不用再为这些事情而痛苦不堪了。下午陪流颜去医院,忙碌一点,应该就不会有时间再去想这个了。开门之前,我站在门前,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,这个时候,我必须让流颜觉得我很冷静,不然她就真的六神无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