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 段颎支招
“轰隆!”
窗外电闪雷鸣,伴随着狂风和如注一般的暴雨。
这还是洛阳入盛夏以来,下的第一场大雨,为整个洛阳带来了久违的清凉气息。
段颎府上,马腾与段颎对坐于书房案桌,正在叙说自己与太平道之间的纠葛。
“你就这么直接走进去,当着马元义的面,威胁太平道张角会人头落地?”
即使以段颎久经大风大浪的考验,听完马腾所说,仍旧一脸的惊讶。
马腾老老实实地点头答道:“是,小子是要让太平道有所顾忌,没必要一直紧盯着小子。逼急了我,一样能让他们付出极重代价。”
“嗯,两害相权取其轻,你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。”
“嘿嘿,还是颎公明察秋毫。”
“为何你会认定太平道会谋反呢?”
马腾挠挠头,答道:“这个么,小子的确是没什么真凭实据,只是猜测。颎公你看,太平道号称信众百万,为了发展信徒,将势力扩展到益州,不惜装神弄鬼,草菅人命。张角如此处心积虑地扩展势力,要说没有一点儿野心,小子可还真不信这个邪。”
来段府之前,马腾就料知段颎必定会问这个问题,因而也早就想好了应对。作为提前窥见天机的后世来客,马腾对太平道将要作乱谋反一事早有预见,如今再佐以自己所见所闻,对此更是毫不怀疑。
原因其实很简单,即使张角一开始并无谋反之心,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,他除了谋反自立为帝之外,没有第二条路会让他感觉到安全。处在他这个位置上,其实现在也是战战兢兢,一方面不得不继续发展实力,另一方面,又不得不小心翼翼,以免引起朝廷的注意。
段颎微闭双眼,沉思良久,马腾就坐在他对面,见状亦是沉默不语。
“老朽对太平道并未多加了解,今日听小友如此一说,倒的确对此心生忧虑。至于太平道是否有谋反之意,自小友此事,倒是可以一窥。”
“啊,颎公的意思是。。。”马腾听惊讶,有些不太肯定自己所想,是否就与段颎所讲一致,“。。。如若太平道果真不再紧盯着小子,谋反的可能就大些?”
“正是。”
段颎肯定地点头答道:“太平道如若果真有谋反之心,现在就必会有所准备,最怕的,自然就是引起朝廷的注意,遭致搜检监控。小友以此相威胁,这份胆略,就足够惊人了,只是不管如何,今后小友得多加小心才是。”
“多谢颎公提醒。小子早就得罪了太平道的张宝,根本就没指望与太平道和解,今趟如此做,只是警示马元义,不要在洛阳生事,至于出了洛阳,谁怕谁呀!”
“嗯,想来小友并非是担心自己,而是担心家人和神医了。”
段颎不愧是大汉一代名将,从马腾的只言片语中,即将他心中所想揣测个七七八八,这一点的确令马腾大为叹服。
“不过,小友既已投入让公门下,如今又大有将洛阳三帮笼络在一起之势,在洛阳,太平道的确是没这个胆量对小友家眷下手才是。”
“啊?!”
马腾一声惊呼,以不可置信地眼神看向段颎,问道:“这事。。。颎公已然知晓了呀,小子还正准备今日向颎公讨教呢。”
“哈哈哈。。。”
段颎大笑,道:“老朽闲极无事,如今对小友倒是越来越感兴趣。洛阳三帮扎根于市井之间,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多年,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,所以才维持了这么个各分一片的局面。没想到小友到洛阳不足一年,就能有如此作为。老朽甚是好奇,小友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?”
“哦,归根结底也就一句话而已,背靠大树,和气生财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是!”
马腾的回答没有丝毫不实之意,坦率得很,“小子给三帮开出的条件一样,无需他们投钱,在各自区域内卖酒所得的一成半收益,作为对三帮的酬劳。”
“怪不得!”
段颎微微颔首,情知马腾开出的这个条件,的确是相当丰厚。他作为知情者,知道马腾投入张让门下的敲门砖,也就是卖酒的三成收益而已。
“不过依老朽之见,小友所为,恐不止于此吧。”
“颎公明察,小子的确是有将三帮整合收归的想法,可是到底该当如何进行,还正要请颎公指点。”
“嘿,指点!”
段颎微笑摇头,道:“小友既然已迈出以利相诱的第一步,再往前走,仍旧脱不开利、力二途。”
“力?颎公说的可是威逼?”
“嗯,大致如此。三帮本就起于市井,小友既背靠让公,就已免于被人反客为主之虞。不过时日一长,小友终究要靠自己的力量才行,不然难以服众。”
“是,小子明白了,所谓力,一是自己的力量,二是手中的权力。”
“轰隆!”
马腾话音刚落,窗外霹雳惊雷炸响,震得头皮都隐隐发麻。如此瓢泼大雨,电闪雷鸣,倒让马腾想起来此世前的那一夜来。
窗外的大雨一直未见止歇的迹象,马腾此次前来,需向段颎请教的方面很多,提防太平道,笼络三帮,只是其中之一,更主要的,还是研读段颎所授兵书的疑惑。
段颎授给马腾的兵书,共有三册,俱以绢帛书就,仔仔细细藏于木匣之中,乃是段颎毕生心血之凝注所在。从《大汉军法军令》,到用兵的《孙子兵法》和《太公兵法》,正好适合马腾这种此世未有从军经历的人。段颎如此做,颇有将一生所学尽数传承下去的意味,因而对马腾的请教,也是不遗余力。
马腾对段颎如此重视军法军令,可是深表赞同。想要用兵,先得知兵、治兵,所谓用兵之法,并不是如后世传说的那般神乎其神,而是必须以后勤、训练、情报、纪律等等作为根基,否则光讲谋略,犹如空中楼阁,好看是好看,可并不实用。
傍晚时分,雨过天晴,马腾方才从段府出来,回到城西的宅邸。
“小马哥!”
刚刚进到院内,马腾就见到李伦迎了上来,看他那样子,似是已等了很久。
“怎么,等了很久了?”
马腾边往里走,边揉着眉心,问道。
差不多整整一天的请教,脑袋里一下子塞进了这么多东西,害得马腾头脑发涨,疲惫不堪。
“嘿嘿,不久,不久。”
李伦一边紧跟着马腾身侧,一边笑着答道:“如今这烧酒生意如此火爆,每日里刚一开铺,个多时辰内,烧酒就已售罄,既然如此,何不。。。”
“何不将每日里屯积起来的烧酒拿出来卖,是不?”
马腾不待李伦说完,笑着抢先问道。
见到李伦只是一味地笑着,并不答话,马腾就知道李伦心里打的正是这么个算盘。
“小李子你还是太心急了些,烧酒可是个长远生意,不急在这一时。对了,最近还有何事?”
李伦听马腾如此说,自然知道此事已无需再说,闻言答道:“其他事倒没有,只有一桩事,不知该如何处置。每日里酒铺外排队的,几乎都是些熟面孔,他们一大早就赶来排队,拿到号牌后,转手就卖给真正要买酒的人,弄得那些真想买酒的买家颇有怨言。”
“哦?”
马腾停下脚步,很有些意外。他没想到,自己这么一倒腾,倒是催生了这个时代的黄牛党,看来这机灵人可真不少,只要嗅到机会,他们就会蜂拥而至。
“这个么,你可以同他们好好谈谈,要是为人诚实可信,不妨尽数雇佣下来。这烧酒铺迟早要开设分铺,这些人好好加以操练,可都是卖酒合适的人选。”
“哎呀!”
得马腾如此提醒,李伦抬起手掌,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,兴奋的大声说道:“我真是笨呐,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!”